刺目的聚光灯,如同一道道冰冷的审判之剑。
死死地打在讲台正中央那辆高大的特制轮椅之上。
伴随着呼吸机那单调而沉重的“呼哧、呼哧”声,全场数百道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地定格。
轮椅上坐着的,是一位年仅十七岁的外国少女。
少女拥有着一头原本如黄金般灿烂的卷曲长发,但此时却枯黄发脆,毫无光泽。
那张本该青春明媚的混血面孔,消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惨白透明皮肤。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她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轮椅的软垫中,脑袋被特制的皮质固定带死死束缚着。
两条手臂和双腿,干瘪萎缩得如同风干了数十年的枯木树枝。
体重甚至不足五十斤!
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自脖颈以下,她的整个身躯,连哪怕一根手指头、一块肌肉的微小抽动,都无法做到!
唯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无尽的死寂与绝望。
“上帝啊……那是法国驻华公使伯纳德先生的独生女,卡洛琳小姐!!”
台下,几名常年驻京的外国记者,瞬间失声惊呼起来!
坐在第一排贵宾席角落里的法国公使伯纳德。
这位平日里高贵优雅的外交官,此刻整个人埋在手掌心里,肩膀剧烈颤抖,痛哭失声。
为了治好爱女的怪病,他几乎变卖了在欧洲的所有庄园。
走遍了巴黎、伦敦和纽约所有的顶级医学中心。
但得到的,只有死神那冰冷无情的倒计时!
讲台之上,史密斯教授看着全场震惊的神色,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狂傲冷笑。
他拿起麦克风,快步走到大屏幕前,按下了手中的激光笔。
“啪!”
大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数十张来自巴黎萨尔佩特里埃医院与美国梅奥诊所的顶级病历胶片!
神经电生理肌电图、脑脊髓多重造影、肌肉活检病理切片……
厚厚一叠全英文的最高级诊断报告,触目惊心!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朋友们!”
史密斯教授敲了敲屏幕,声音宏亮,充满了无情的宣判感:
“这位可怜的卡洛琳小姐,所患有的,正是目前人类神经医学史上最凶险、最绝望的噩梦——”
“恶性幼年型运动神经元萎缩症!”
“在国际医学界,它还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渐冻症!!”
史密斯环视全场,眼神冷酷如手术刀:
“根据最权威的病理切片显示!”
“卡洛琳小姐脊髓前角细胞与大脑皮层运动中枢神经元,已经发生了完全不可逆的纤维化钙化与彻底坏死!”
“她的神经传导速度为——零!”
“肌肉神经电位反应为——零!!”
史密斯高高扬起双臂,用一种近乎宣判神谕般的傲慢语调,向全场大声宣告:
“这是写入现代生命科学铁律中的绝对死局!”
“全世界最顶尖的西医神经外科专家联合会诊的结果只有一个——”
“人类现有的任何医疗手段,都无法唤醒死去的神经细胞!”
“她是一座正在融化的活雕像,等待她的,只有三个月内心脏与呼吸肌肉彻底瘫痪后的死亡!!”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的温祈安。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白人面孔上,写满了得意与狞笑:
“温小姐!你不是吹嘘你们中医的银针无所不能吗?!”
“你不是宣称你们的草药能接骨续髓、起死回生吗?!”
理查德更是在台下恶狠狠地站起身,尖声大笑:
“上去啊!华夏的神医小姐!”
“只要你能让这位神经元彻底坏死的卡洛琳小姐,在今天站起来!”
“我理查德当场在这金色大厅里,跪下给你磕头认错!!”
“但你若是治不好……”
理查德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那就当着全球几十个国家媒体的镜头,承认你们的中医是杀人的巫术骗局!!”
恶毒!
歹毒到了极致的无耻阴谋!
全场华夏代表团的专家们,脸色在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林部长气得一拳砸在扶手上,怒不可遏:
“无耻!这帮洋人简直是在公然耍流氓!!”
“渐冻症是全世界公认的五大绝症之首!连他们自己耗费数亿美金都束手无策!”
“竟然拿这种绝症来刁难我们一个年轻大夫?!”
顾老也是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转过头死死按住温祈安的手腕:
“丫头,不可冲动!”
“这是个死套!神仙也难医枯髓断脉之症!”
“只要你上去接了这副烂摊子,他们就会借机在国际舆论上大肆抹黑我们!!”
顾清风更是咬碎了钢牙,死死护在温祈安身前:
“师姑,别去!我去替你把台子砸了!!”
四周的外籍记者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闪光灯疯狂闪烁。
不少西方代表甚至已经开始提前举起香槟杯,准备庆祝这场所谓的“西方现代科学的终极胜利”。
然而。
在满场惊涛骇浪般的阻拦与叫嚣之中。
坐在第二排中央的温祈安。
却只是神色从容地,轻轻推开了顾清风护在身前的臂弯。
她缓缓站起身来。
身姿挺拔如松,那一袭象牙白的真丝立领套裙,在明亮的水晶吊灯下泛着圣洁的光泽。
温祈安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陆时凛。
陆时凛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如古井寒潭,没有半分惊慌。
男人伸出那只宽大滚烫的大手,极其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指尖。
随后,将那只沉甸甸的黄花梨木针盒,亲手递到了她的掌心。
“去吧,媳妇。”
陆时凛身姿挺立,军装笔挺,嗓音低沉霸道,带着睥睨全场的绝对信任:
“老子在台下给你托底。”
“天塌了,有老子的枪顶着!”
温祈安接过针盒,唇角勾起一抹惊艳绝伦的明媚笑靥。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近乎窒息的注视下。
温祈安迈开轻盈沉稳的步子。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主讲台的红毯台阶。
木质台阶在她的皮鞋下发出清脆有力的笃笃声,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温祈安走到了那辆冰冷的特护轮椅前。
近距离打量。
轮椅上的法国少女卡洛琳,正用那一双空洞绝望的灰蓝色眸子,呆呆地看着她。
温祈安没有丝毫的厌恶与迟疑。
她伸出白皙温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卡洛琳干枯发黄的秀发。
随后,三指微沉,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少女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温度的手腕脉门之上。
“经络眼”,在这一刹那间,全功率运转!
嗡——!
温祈安的视线瞬间穿透了皮肤与血肉!
在西医那冰冷的仪器视界里,那些神经突触确实已经失去了微电位反应,被判定为“死物”。
然而。
在华夏古医数千年传承的“气血经络”宏观天道之中!
温祈安清晰地看到!
卡洛琳体内那条统领全身阳气的百脉之祖——督脉!
此刻正被一股深入骨髓的极度阴寒之气,死死冰封成了一条漆黑的坚冰长河!
气机不通,髓海干枯!
但!
在那坚冰封冻的最深处,少女心口处那一团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先天命门真火”!
依然在极其顽强地跳动着最后的一丝微光!
这不是死物!
这只是一座被漫天冰雪封冻了春意的枯木寒山!
“有救!”
温祈安眼底骤然爆发出夺目璀璨的大医锋芒!
她猛地收回手指,转过身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上面带狞笑的史密斯,与台下趾高气扬的理查德。
少女双手一抖!
“咔哒!”
那只古朴庄严的黄花梨木盒轰然洞开!
九根长达七寸、通体散发着耀眼纯金流光的太乙神针,在聚光灯下爆发出龙吟般的清啸!
温祈安迎着全球数十家主流媒体的镜头,声音如九天清泉撞击深潭,响彻天地:
“西医判定为不可逆的绝症?”
温祈安眼眸如刀,睥睨全场:
“在我华夏古医岐黄之道面前——”
“不过是一团冰封三尺之寒痹!!”
温祈安抽出三根金针,霸气干云,向着全世界宣告:
“今日,就在这金色大厅!就在全人类的镜头前!”
“我温祈安——”
“便让她堂堂正正,用自己的双腿,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