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柔。”
温祈安握着电话,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名字,她当然不会忘。
从灵山村的换亲算计,到后来一次次下毒、诬陷,再到西北劳改农场,苏梦柔已经把自己最后那点退路折腾得干干净净。温祈安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必再听见她的消息,没想到对方竟然又把手伸向了祈安制药。
电话那头,谢华的声音透着焦急:“温总,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有人通过中间人打听咱们的核心配方,对方出手很大方,还特意提到了苏梦柔。”
“消息来源可靠吗?”
“目前还没拿到直接证据,但那名中间人以前跟苏家有生意往来。更重要的是,他接触的买家不是国内商人,而是一个外国医药公司的代表。”
温祈安的眼神沉了下来。
“先别打草惊蛇。把接触记录、资金往来和对方的身份全部查清楚,尤其是他们究竟想买什么资料。没有证据之前,不要随便给人定罪。”
“明白!”
挂断电话,温祈安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陆时凛从卧室出来,一眼便看出了她神色不对。
“苏梦柔?”
“嗯。她好像又搭上了外国人,正在打听祈安制药的核心资料。”
陆时凛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从哪儿弄到的渠道?”
“不清楚。不过,能把手伸到药厂,说明她不是临时起意。”
温祈安拿起桌上的记录本,迅速写下几项需要核查的内容。
“先查她的行踪,再查对方接触过哪些人。我要知道,她到底是想拿钱,还是另有目的。”
陆时凛点头,拿起电话联系相关人员。
“放心查。只要她敢违法,就让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温祈安没有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苏梦柔这次若真和国外商业间谍扯上关系,事情恐怕就不只是争风吃醋、报复泄愤那么简单了。
而此时,京城另一处偏僻的出租屋里,苏梦柔正盯着桌上的一叠钞票,眼底布满血丝。
屋子又小又暗,窗帘常年拉着,桌上堆满了吃剩的饭盒和杂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凌乱,脸上早已没有当年在灵山村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些年,她过得连自己都不愿回想。
她曾经以为,只要能摆脱陆时宽,只要能重新回到京城,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可现实一次次把她打回泥潭,曾经看得起她的人避之不及,连苏家最后那点关系都不肯再为她出头。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温祈安不仅没有被她拖垮,反而越过越好。
神医的名声传遍全国,祈安制药做出了成绩,海外订单源源不断。如今连国家卫生部门都发来贺电,而温祈安的丈夫,更是一路晋升成了少将。
凭什么?
苏梦柔猛地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她却像没看见一样,死死盯着墙上那张被揉皱的报纸。
报纸上刊登着祈安制药的消息,温祈安穿着得体的衣服,站在一群来访人员中间,神情从容。
苏梦柔越看越恨。
她曾经也是人人夸赞的姑娘,仗着所谓的锦鲤运,觉得自己迟早能嫁进好人家,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可如今,她连一份体面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躲在这种地方,靠着东拼西凑的钱勉强度日。
她不甘心。
绝不甘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
苏梦柔立刻警觉起来,抓起桌上的剪刀,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外国男人,身材高大,手里提着公文包,身后还跟着一名翻译。
她犹豫了几秒,才把门打开。
“苏女士?”外国男人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苏梦柔没有回答,只把人让进屋里,随后迅速关上门。
男人扫了一眼屋内环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取出一份文件。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威廉,来自一家海外医药企业。我们听说,你对祈安制药的情况非常了解。”
听到祈安制药四个字,苏梦柔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们想知道什么?”
威廉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将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里是祈安制药的生产厂区,远处还能看见几辆进出厂区的运输车辆。
“我们对这家企业的某些技术很感兴趣。听说他们有几种独特的中药配方,生产工艺也很特别。如果能够得到相关资料,我们愿意支付足够的报酬。”
苏梦柔盯着照片,呼吸逐渐急促。
她当然知道祈安制药有多值钱。
更知道温祈安绝不会把那些核心配方轻易交给任何人。
“你们想让我偷配方?”
威廉笑了笑,没有直接承认。
“苏女士,我们只需要一些有价值的商业信息。至于资料如何取得,那是你的事情。我们做生意,讲究的是结果。”
苏梦柔的脸色变了。
她不是没想过利用祈安制药赚钱,却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如果被发现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威廉收起笑容,语气冷淡。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据我了解,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好。没有稳定收入,没有可靠的人脉,还背着不少麻烦。错过这次机会,你觉得还有谁愿意帮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苏梦柔心里。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威廉说得没错。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只要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就有人替她出头的姑娘。那些曾经被她当作靠山的人,要么自身难保,要么早就不愿再与她扯上关系。
她能抓住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你们能给我多少钱?”
威廉报出了一个数字。
苏梦柔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笔钱足够她离开京城,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只要有了钱,她就能摆脱眼下的困境,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地过日子。
可她很快又想到了温祈安。
那个女人如今什么都有了。
名声、财富、家庭,还有人人羡慕的丈夫。
凭什么她苏梦柔就要一辈子烂在泥里?
苏梦柔缓缓抬起头,眼神一点点变得疯狂。
“我要的不只是钱。”
威廉看着她:“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温祈安付出代价。”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她也尝尝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
威廉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
“私人恩怨,我们不关心。但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我们会按照约定支付报酬。”
苏梦柔盯着他,忽然冷笑起来。
“你们不是想要她的核心配方吗?我告诉你,光拿到配方还不够。她的药厂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不只是药方,还有整套生产工艺和原料管理。你们就算拿到几张纸,也未必能复制出来。”
威廉的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
“看来,你确实了解她。”
“我当然了解!”
苏梦柔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她从小就会装!所有人都被她骗了!她凭什么能过得那么好?我偏要把她最在乎的东西毁掉!”
威廉看了她片刻,缓缓合上公文包。
“如果你真想合作,就拿出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我们不会为一个只会抱怨的人浪费时间。”
说完,他递给苏梦柔一张名片。
“考虑清楚,再联系我。”
男人带着翻译离开后,屋里重新陷入死寂。
苏梦柔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远远望着京城的街道。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只有她像被困在泥潭里,怎么挣扎都爬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温祈安那张从容的脸,想起陆时凛看向妻子时毫不掩饰的偏爱。
苏梦柔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温祈安,你不是最在乎你的药厂吗?”
她把名片塞进口袋,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箱子。箱子里装着她这些年偷偷收集的资料,其中有祈安制药的公开报道、厂区照片,还有几张从旧关系那里弄来的内部联络信息。
她一张张翻过去,最后停在一张标注着药厂仓储区域的照片上。
苏梦柔盯着那张照片,眼神越来越狠。
“既然拿不到你的东西,那我就让你什么都保不住。”
她抓起电话,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威廉先生,我想好了。”
“我可以帮你们拿到想要的资料。”
她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恨意。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电话那头,威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说。”
苏梦柔握紧听筒,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药厂照片上。
“我要你们帮我毁掉祈安制药。”
威廉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苏女士,看来我们终于谈到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