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准。继续盯住联络对象，等他下一步行动。”
陆时凛放下通讯器，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从祈安制药仓库失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多。苏梦柔和陆时宽的事情正在调查，外国商人的联络渠道也有了眉目，唯独药厂内部那个可疑人员，始终没有露出真正的破绽。
而温祈安这边，已经拿到了最新的核查结果。
“少将，嫂子刚发来消息。”周副官敲门进来，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实验室的内部记录有问题，有人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接触不该接触的研发资料。”
陆时凛翻开文件，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许成。
祈安制药实验室的技术人员，入职两年，平时负责部分原料检测和数据整理。履历看起来没有明显问题，工作评价也不差，可偏偏在仓库失火前后，他的出入记录出现了几处对不上的地方。
“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实验室。”
陆时凛合上文件，语气冷了几分。
“通知负责调查的同志，按程序核实。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惊动他。”
“明白！”
与此同时，祈安制药实验室内。
温祈安站在一张工作台前，手里拿着许成最近提交的检测记录，眉头微微皱起。
她已经把几份数据反复核对过了。
表面上看，这些记录没有明显问题，但有两批原料的检测时间与仓储出入记录存在矛盾。更奇怪的是，其中一份数据被人修改过，修改者却没有按照规定留下复核签名。
这不是简单的疏忽。
“许成今天还没来？”
实验室负责人摇头：“他说身体不舒服，上午请了假。不过，刚才我看见他从后门进来了，好像去了资料室。”
温祈安抬起头。
“你确定？”
“确定。我本来想叫他，他却说有份旧资料要核对，让我先忙自己的。”
温祈安没有立即追过去。
她把记录收好，先通知安保负责人保存相关监控，又让实验室负责人暂停许成的资料访问权限，避免更多文件被接触。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电话。
“陆时凛，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电话那头，陆时凛的声音很快传来：“你发现什么了？”
温祈安把数据异常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陆时凛听完，沉声道：“先别单独接触他。你把证据保存好，我让负责调查的人过去。”
“我知道。”温祈安顿了顿，“不过，我还有个办法。”
她抬手摸了摸腕间的凤纹玉佩。
空间里藏着一种特殊的灵雾粉末，是她此前在藏书阁发现的古方衍生之物。它并非普通药材，只有在空间特定条件下才能形成，效果也不稳定。
温祈安从没把它用在无关的人身上。
但这一次，面对可能危及药厂和国家医药技术的内鬼，她决定先控制风险，再寻找突破口。
“你打算怎么做？”陆时凛问。
“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拿它代替正式调查。”温祈安认真道，“我只是想利用空间的特殊效果，让他在短时间内出现意识混乱。真正的证据，还得靠记录、物证和调查结果说话。”
陆时凛沉默了几秒。
“祈安，任何可能影响人的意识的东西，都必须谨慎。你先确保自己安全，剩下的交给调查人员。”
“放心，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温祈安转身走进实验室旁边的独立操作间。
她没有在公共区域做任何处理，而是从空间中取出一只封存好的小瓷瓶。瓶中浮着极淡的金色雾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流动。
温祈安看了一会儿，随后将瓷瓶重新封好。
她要做的不是制造伤害，而是确认许成究竟在隐瞒什么。
如果对方真的无辜，这件事自然会有其他解释。
可如果他确实背叛了药厂……
温祈安眼神微冷。
那就别怪她把藏在暗处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
下午三点，许成终于出现在实验室。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文件夹，进门时还笑着和同事打了声招呼。
“温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温祈安抬头看他，神情平静。
“有几份检测数据需要复核，你来得正好。”
许成的笑容微微一顿。
“什么数据？我这两天没碰过新批次的检测啊。”
“不是新批次，是之前那几份原料记录。”温祈安把文件递过去，“你看看，为什么检测时间和仓储记录对不上？”
许成接过文件，只扫了两眼，便把资料放回桌上。
“可能是录入的时候弄错了。实验室每天这么多数据，偶尔出点差错也正常吧？”
“录入错误可以更正，但为什么修改记录没有复核签名？”
许成脸上的笑意淡了。
“温总，这种小问题，没必要上纲上线吧？您是老板，又不是天天做实验的，有些流程可能不太清楚。”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际上已经带着几分不耐烦。
温祈安并不生气，只淡淡道：“正因为我是老板，才要弄清楚每一份数据。药品不是普通商品，记录出了问题，就得查明白。”
许成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实验室负责人却拿着另一份资料走了进来。
“许成，你昨天登记的那批样品，为什么实际数量和系统记录不一样？”
许成脸色骤变。
“我不知道！你别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
负责人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
温祈安却注意到，许成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文件夹，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
他在害怕。
而且不是普通的工作失误被发现时，那种担心挨批评的害怕。
温祈安没有继续逼问，只让负责人先出去核对原始记录。随后，她将实验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许成，你先坐下。”
“我不坐！”许成猛地站起来，“温总，我知道你怀疑我，可你不能凭几张纸就认定我有问题！”
“我没有认定你有问题。”温祈安看着他，“我是在给你解释的机会。”
许成冷笑一声。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的管理有多混乱？还是解释我为什么会被你们当成贼？”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灯光晃了一下。
许成伸手扶住桌沿，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
温祈安神色微变。
空间灵雾的效果似乎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
许成的呼吸开始变急，视线不断在房间里游移，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声音发颤。
“谁在外面？出来！”
温祈安没有靠近，只保持着安全距离。
“许成，你听着。现在坐下，别乱动。”
“别过来！”
许成突然抱住脑袋，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掉。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拿了几份资料，又没偷你们的药方！”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温祈安的眼神变了。
她原本只是想确认对方是否隐瞒事实，没想到许成竟然主动提到了研发资料。
“你说拿了资料，拿的是什么资料？”
许成像是没听见她的问题，反而越说越急。
“我没办法！他们答应给我钱，说只要把几份检测报告交出去，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资料，谁知道他们还要仓库的位置和夜间值班表……”
温祈安拿起桌上的记录本，迅速记下他提到的关键信息。
她没有顺着他的话随意下结论，而是继续问：“谁让你交资料？什么时候交的？你说的仓库位置，又是谁要求你提供的？”
许成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不能说……他们会找我的！”
他突然站起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我只是想赚钱！我不知道他们要烧仓库！我真的不知道！”
温祈安的心猛地一沉。
仓库失火，果然不是偶然。
她立即按下内部紧急联络按钮，通知安保负责人和负责调查的公安人员赶来，同时让实验室其他人员暂时远离操作间。
许成还在不停地说。
“是苏梦柔！她找人联系我，说只要配合，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后来又来了个外国人，他们说要的不是普通资料，是要把祈安制药彻底搞垮……”
温祈安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苏梦柔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核实的时候，许成忽然捂住耳朵，惊恐地往后退。
“别过来！我已经把东西交出去了，你们还想怎样？”
他猛地撞上身后的柜子，整个人跌坐在地。
温祈安立即停下追问，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后，迅速让赶来的医护人员进行检查。她将刚才记录的内容交给调查人员，并明确说明，许成的异常状态可能影响陈述的可靠性，必须等他恢复清醒后再进行正式询问。
几分钟后，负责调查的公安赶到。
“温同志，刚才他说的内容，有没有录音或其他记录？”
温祈安摇头。
“没有录音。我只记录了他主动提到的几个关键词，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不过，他提到苏梦柔、外国联系人，还有仓库资料，这些可以作为后续调查的线索。”
公安点头：“明白。我们会依法处理。”
许成被带去接受进一步检查，操作间也被封存，相关资料全部登记移交。
温祈安站在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
她原以为抓住内鬼，就能把事情查清楚。
现在看来，许成只是其中一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陆时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祈安，刚刚收到消息，苏梦柔和陆时宽可能准备碰头。我们已经安排人员跟进，但他们身边还有外国联系人，情况不简单。”
温祈安看向被封存的操作间，沉声道：
“我这边也有新发现。许成承认曾向外部人员交出资料，还提到了苏梦柔和那个外国人。”
电话那头，陆时凛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冷冷开口。
“把记录保存好。接下来，该让他们知道，祈安制药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
而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周副官突然推门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紧急报告。
“少将！有新情况！”
陆时凛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神色便骤然冷了下来。
报告上只有一行醒目的字：
“苏梦柔与境外人员的下一次接头时间，提前到了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