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沉闷、却爆发出巨大破坏力的定向爆破巨响。
毫无征兆地在镜儿宫那高达数十米、完全由万年玄冰凝结而成的穹顶上空,轰然炸裂。
巨大的冲击波,将大块大块的寒冰和碎石,震得如同冰雹一般倾泻而下。
“敌袭!小心!”
吴邪和解雨臣瞬间反应过来,大喊着寻找掩体。
张起灵更是身形如电。
黑金古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唰唰”几刀,将砸向晏听迟软轿的几块巨大冰岩,劈成了漫天碎屑。
而在那被炸开的巨大冰层窟窿里。
十几条粗壮的军用黑色尼龙绳索。
“唰啦啦”地,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垂落到了镜儿宫的前殿地面上。
紧接着七八个身穿雪地迷彩、头戴防毒面具、手里端着清一色美式微型冲锋枪的蒙面悍匪。
就像是神兵天降一般。
顺着绳索,动作利索地飞速滑落。
他们刚一落地根本没有任何废话,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散开,呈现出一个极其专业的扇形包围圈。
将晏家村众人,以及九门铁三角。
死死地,封锁在了镜儿宫前殿的中央。
最后从那根最粗的绳索上。
一个瘦削、干瘪,裹着厚厚黑熊皮大衣的佝偻身影。
在两名悍匪的搀扶下,缓缓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这人正是九门老魔头,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冰洞里闪烁着阴冷、贪婪、以及病态般快意的光芒。
他在雪山脚下被大壮那一锄头给震慑住了,没敢正面硬碰硬。
但这老狐狸并没有放弃。
他带着手下,绕了一条极其凶险的冰川悬崖捷径。
利用烈性炸药。
竟然抢先一步直接在镜儿宫的上方,炸出了一个垂直通道,来了个神兵天降。
“哈哈哈哈!”
陈皮阿四看着被包围的众人,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狂笑。
“解当家,吴家的小崽子。”
“你们是不是以为,那把破锄头能劈开雪崩,就能在这长白山里横着走了?”
陈皮阿四手握九爪铁钩,语气森然、霸道。
“这里是天宫的前殿,机关密布,步步杀机。”
“我陈皮阿四在这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将那只独眼,恶狠狠地转向了靠在软轿上的晏听迟。
“还有你们这帮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乡巴佬。”
“老夫承认你们有点邪门手段。”
“但在这绝对的火力和地形优势面前,你们……”
陈皮阿四的话,说得那是气吞万里如虎。
仿佛他已经是这场猫鼠游戏里,绝对的掌控者和主宰。
他甚至为了增加自己的威慑力。
一边说着狠话,一边迈开他那穿着厚重极地防滑靴的老腿。
非常嚣张、非常不可一世地,大步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在陈皮阿四这一步,刚刚踏下。
他那狂妄到了极点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在冰洞里完全回荡开来。
变故突然发生了。
陈皮阿四脚下踩着的那块青石地板。
就在距离晏听迟软轿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其实就在半分钟前。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觉得这镜儿宫里烧着无烟炭火,再加上大壮他们呼哧呼哧冒着热气。
搞得这密闭空间里,实在是有些闷热。
她为了降温。
就随手,将自己那半杯喝剩下的温开水。
非常随意地,泼在了软轿前方的青石地板上。
这本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但这是在零下三四十度、滴水成冰的万年冰川地底!
那半杯温水在落到极致冰冷的光滑青石板上的一瞬间。
由于温差和极寒环境的双重作用。
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
迅速凝结成了一层比镜面还要光滑、肉眼几乎完全无法察觉到的透明暗冰!
这层暗冰,就像是在地面上涂了一层超级强力润滑油。
陈皮阿四这一脚,由于迈得太大,太嚣张。
鞋底,好巧不巧地。
正好,重重地踩在了晏听迟泼出的那滩暗冰上。
“呲溜——!”
一声极其清脆、滑稽的摩擦声。
陈皮阿四那不可一世的干瘪身躯。
在所有人,包括他那些持枪手下的呆滞目光中。
猛地失去了一切平衡!
他的双腿,以一种极其夸张、甚至超越了人体生理极限的一百八十度大劈叉姿势。
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残影。
“哎哟卧槽!”
陈皮阿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走调的惊呼。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扔在冰面上的死鸭子。
后背重重地着地。
由于惯性太大,他那干瘪的身躯。
顺着那块光滑无比的青石板,一路向前滑行。
而前方恰好,是这镜儿宫前殿中央。
一个用来排放积水、深不见底、四周布满尖锐冰刺的巨大天然冰窟窿陷阱!
“呲溜……呲溜……”
陈皮阿四就像坐上了无敌滑滑梯。
在风雪和火把的光影中,滑行速度快得惊人。
“四爷!四爷刹车啊!”
他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他。
但根本来不及了。
“扑通!”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的落水声,还有陈皮阿四凄厉的惨叫。
这位名震九门、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
在出场不到一分钟的高光时刻后。
直接大头朝下,一头栽进了那个深不见底、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窟窿里!
万幸的是,他那件厚重的黑熊皮大衣,在关键时刻。
卡在了冰窟窿狭窄的洞口。
陈皮阿四这才没有直接掉入无尽的冰川暗河里。
但他现在大半个身子倒挂在冰窟窿里,两条穿着雪地靴的腿,在半空中拼命地乱蹬。
像是一只被卡在下水道里的可怜老鼠。
“救……救命……”
“快拉老夫上去!冻……冻死老夫了……”
陈皮阿四那原本沙哑霸气的声音。
此刻,变成了因为极度寒冷和恐惧,而颤抖变形的哀嚎。
静。
镜儿宫前殿里,再次陷入了那种死一般的、充满了尴尬和荒谬的死寂。
解雨臣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他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在这个严肃的生死关头。
当场爆笑出声。
这特么。
也太有喜剧效果了吧!
堂堂九门凶神,带着重兵从天而降,准备大杀四方。
结果因为踩了女村长随手泼的一口洗手水结成的暗冰。
直接一个大劈叉,把自己给送进了冰窟窿陷阱里卡住了?!
这反差,简直比周星驰的电影还要无厘头一万倍啊!
吴邪和胖子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那两条在半空中徒劳乱蹬的老腿。
再看看靠在软轿上,满脸无辜、甚至有些嫌弃地看着那摊水渍的晏听迟。
他们突然觉得。
陈皮阿四这辈子。
可能,都无法在这个病弱的女村长面前,找回哪怕一丝一毫的尊严了。
晏听迟靠在软垫上,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唉,这大冷天的。”
“出来混江湖,连双防滑鞋都买不起,真是可怜。”
晏听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同情。
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悬在冰窟窿里的陈皮阿四,听到这番“极度真诚”的关心。
只觉得喉咙一甜。
“噗!”
又是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冰窟窿底下的暗河水面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气出了内伤,当场双眼一翻,在冰窟窿里晕死了过去。
“四爷晕过去了!”
“妈的!是这帮乡巴佬搞的鬼!”
“兄弟们,开火!给四爷报仇!把他们全打成筛子!”
陈皮阿四的手下大惊失色,举枪准备扫射。村口保安刘大爷放下了手里的搪瓷茶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