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吉普车引擎还在发出一阵阵难听的“吭哧”声。
车门打开。
一个高大、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人影,从车上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
这人脸上戴着一副标志性的黑色圆框墨镜。
原本应该很酷的打扮。
此刻。
却显得无比的狼狈。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黑皮衣,已经变成了土黄色,上面沾满了厚厚的黄沙和泥点子。
衣服下摆甚至被什么利器撕破了几条大口子。
最让人瞩目的是。
这人手里,竟然还死死地捧着一个有些变形的铝饭盒。
饭盒里,隐隐散发着一股青椒肉丝炒饭的馊味。
“咳咳……晏村长!救命啊!”
黑瞎子干咳了两声,吐出一嘴的沙子。
他一边护着手里的饭盒,一边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
连滚带爬地。
直接穿过广场上看热闹的人群,朝着村委会小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哎哎!干啥的!”
铁柱哥见状,眉头一皱,立刻伸手拦了上去。
“这要饭的打哪来的?没看见俺们正审问偷鸡贼呢吗?”
铁柱哥上下打量着黑瞎子,满脸嫌弃。
“要饭去食堂后门,找王大妈要两个馒头去,别搁这儿冲撞了村长。”
“铁柱哥,别动手!是自己人!”
正和胖子蹲在广场边上嗑瓜子的吴邪。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赶紧丢掉手里的瓜子皮,跑了过来。
“黑瞎子?!”
吴邪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仿佛刚从沙漠里爬出来的难民。
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你……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
在吴邪的印象里。
黑瞎子虽然贪财、爱吃青椒肉丝炒饭,但身手绝对是九门里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
能把他逼得如此狼狈,连饭盒都端不稳了。
这到底是遇到什么恐怖的怪物了?
“小三爷?你也在啊!太好了!”
黑瞎子看到吴邪,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但他根本没空跟吴邪寒暄。
他一把推开吴邪,径直冲进了村委会的小院子。
“扑通!”
黑瞎子来到晏听迟的软椅前。
非常有眼力见地。
直接单膝跪地,将手里的那个馊了的饭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然后。
他摘下那副标志性的黑墨镜。
露出那双因为眼疾而显得有些异样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疲惫和惊恐。
“晏村长!大仙!活菩萨!”
黑瞎子一开口,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瞎子我这回算是折了半条命了,您可千万得拉兄弟一把啊!”
晏听迟靠在软椅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衣,外面随意披着一件红色的薄针织衫。
她手里端着那杯万年不变的红糖水。
慵懒地掀了掀眼皮。
“黑瞎子?”
晏听迟的声音清冷,透着一丝淡淡的疲倦。
“不在你的盘口数钱,跑俺这穷乡僻壤来哭丧?”
“说吧,谁把你这南瞎给揍成这样了?”
听到村长问话,黑瞎子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
他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压低了声音。
“村长,这回出大乱子了。”
黑瞎子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吴邪和胖子。
“前阵子,吴三爷在海底墓吃了大亏,回去后虽然没说什么。”
“但他私底下,雇了我去一趟西北大戈壁。”
“去探查一个叫‘塔木陀’的魔鬼城。”
听到“塔木陀”三个字,吴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在三叔的绝密笔记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传说中,西王母国度隐藏的终极之地。
“我在魔鬼城外围,转悠了半个月。”
黑瞎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继续说道。
“我发现了当年陈文锦阿姨他们那支考古队的线索。”
“而且。”
黑瞎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我还遇到了另一拨人。”
“那帮人装备极其精良,行事风格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们也在疯狂地寻找塔木陀的入口。”
“我一时大意,被他们给伏击了。”
黑瞎子指了指身上那些破损的衣服。
“要不是瞎子我跑得快,加上运气好遇到了沙尘暴。”
“我这条命,就得交代在那片大戈壁滩上了。”
“那些人,是汪家的人。”
汪家!
听到这个名字。
吴邪和胖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在海底墓里,可是亲耳听霍玲说过,这个在暗中操控一切的恐怖组织。
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刚在海底墓失手,立刻就把目标转向了塔木陀。
“汪家人在找什么?”吴邪急切地问道。
黑瞎子没有直接回答吴邪。
他从怀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沾满了血迹和黄沙的羊皮卷地图。
黑瞎子将地图在晏听迟面前的石桌上,缓缓展开。
“晏村长。”
黑瞎子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区域。
“这帮汪家人,在找西王母的陨玉。”
“那陨玉里,隐藏着真正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终极线索!”
黑瞎子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他们不仅在找陨玉,还在大规模地搜捕九门的人。”
“吴三爷留在外围的残部,已经跟他们交上火了,死伤惨重。”
“陈文锦阿姨,可能也被困在里面的蛇沼鬼城里了!”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
“晏村长,我知道你们晏家村都是不世出的真神。”
“九门这次,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如果让汪家得到了陨玉里的东西,整个天下都要大乱。”
“瞎子我求您。”
黑瞎子深深地低下头。
“求您老人家,出山捞人救场吧!”
“只要您肯去塔木陀,瞎子我这后半辈子,就给晏家村当牛做马!”
黑瞎子的这番话。
说得是情真意切,悲壮万分。
把塔木陀蛇沼鬼城的危机,渲染到了极点。
吴邪和胖子也是满脸期盼地看着晏听迟。
在他们看来,只要晏村长肯出手。
什么汪家,什么西王母陨玉,那都不叫事儿。
直接推土机平推过去就完了。
然而在众人满怀期待的注视下。
晏听迟靠在软椅上,端起那杯红糖水。
慢吞吞地,喝了一小口。
然后她连那张画满了神秘线索的羊皮地图,都没正眼看一眼。
晏听迟靠在躺椅上眼皮都没抬,打着哈欠表示:“西沙刚回来,骨头酸,沙漠那么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