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沉闷的铜锣声还在巍峨的群山峡谷间回荡不绝。
然而晏家村村口那片占地数千平米的汉白玉大广场上。
此刻却早已被连绵不绝的熊熊火把与高能战术探照灯,照耀得犹如白昼降临!
松明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爆裂声中。
整座广场一片肃穆。
短短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晏家村上上下下,男女老少整整三百余口人。
没有喧哗,没有推搡。
以一种堪比当代正规空降野战军集结的恐怖效率。
整整齐齐地。
在汉白玉地砖上列成了十余个气势磅礴的人形方阵!
最前方站着的,是铁匠苏铁柱与庄稼汉大壮带领的青年青壮先锋连。
中间是苏二狗的机械工程辎重排。
而后方。
则是全村战斗力最凶悍、资历最深厚的——晏家村妇联特勤大队!
吴邪和胖子站在台阶边缘。
看着眼前这支悄无声息、却散发着滔天战意的民间宗族大军。
两人的后槽牙都在忍不住微微打战。
平日里散落在田间地头、村头小卖部的一帮寻常庄稼汉。
在宗族动员令下达的瞬间。
那种凝聚力与森严纪律。
简直比九门各大家族用重金豢养数十年的死士家丁,还要强悍百倍!
就在这时。
十多辆挂着解家特殊通行牌照的重型集装箱冷链卡车。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呼啸着停在了汉白玉大牌坊下方。
解雨臣站在车斗上方,亲自拉开了一只只巨大的墨绿色防潮军用铁箱。
“啪嗒!”
铁扣崩开。
满满当当整齐码放的。
全都是解家通过军工渠道连夜调集过来的、最顶级的丛林特种作战迷彩作训服!
高密度防刺抗撕裂面料,附带模块化战术携行具,全套碳纤维护膝护肘,以及防弹凯夫拉头盔!
“大妈们!这是解老板赞助的作训服!”
苏二狗推了推眼镜,在旁边大声吆喝着分发。
“换上这身行头,到了广西雨林里防蚊防蚂蟥!”
原本还穿着围裙、挽着袖子的大妈们一听。
顿时两眼放光。
王大妈两步抢上前去,抓起一套特大号丛林斑块迷彩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
“哎哟喂!这绿皮褂子真不错啊!”
王大妈乐得合不拢嘴,粗壮的大手在料子上狠狠搓了搓。
“结实!耐磨!比俺过年穿的那件碎花袄子抗造多了!”
“姐妹们!都换上!到了广西可不能给咱们村长丢人!”
在李翠花大妈的一声号召下。
整个妇联大队的大妈们,当场在广场两侧手脚麻利地套上了战术迷彩服。
然而。
当这帮大妈们全副武装穿戴整齐、重新走回方阵中央的那一瞬间。
站在一旁的吴邪、胖子,以及见惯了特种佣兵大场面的阿宁。
眼珠子彻底瞪得差点从眼眶里弹了出来!
那是一种跨越了时代维度、颠覆了人类视觉审美的震撼混搭风!
只见王大妈身材臃肿魁梧,身上套着最新款的特种战术背心。
原本用来插步枪弹匣和高爆手雷的molle织带插槽里。
此刻整整齐齐地插着两根刚从地里拔出来、还带着泥星子的大葱,以及一卷保鲜膜!
而在她战术背心胸口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横着挂着的。
不是手枪快拔套。
赫然正是那把剁碎了千年血尸、生满暗红铁锈的宽背大菜刀!
再看旁边的李翠花大妈。
大号战术腰带上,挂着两个军用水壶。
腰后原本放工兵铲的挂载点上。
横着别着那个足有脸盆大小、印着“晏家村跳舞专用”手写大字的红色巨无霸大喇叭!
那根在海底墓里抽碎了禁婆的红色尼龙跳绳。
更是被她当成武装带,斜斜地跨在胸前。
土得掉渣。
凶得骇人!
现代最顶尖的单兵防御科技,与大妈们浸淫了数十年的市井杀戮工具。
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奇妙融合!
“姐妹们!把精神头都给俺提起来!”
李翠花大妈将一顶哑光防弹头盔往自己那头卷发上狠狠一扣。
老太太似乎觉得全身上下一片绿油油的不够喜庆,也不够有辨识度。
她从自己随身的网兜里。
掏出了厚厚一大捆、平时在村口跳广场舞用的大红绸子!
“刺啦!刺啦!”
李翠花大妈手腕翻飞,将红绸子撕成了一条条尺许长的布条。
“都系上!”
“大红绸子系在钢盔顶上!不仅辟邪,还能让直升机看清楚是自家人!”
大妈们闻风而动。
片刻之后整整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大妈。
那清一色墨绿色的防弹钢盔顶端。
全都迎风飘扬起了一朵朵娇艳如血的鲜艳大红绸花!
红绿相间,刺目耀眼!
“一!二!一!”
“听俺口令!齐步——走!”
李翠花大妈跨前一步,大喇叭往腰间一按,亲自带队走在最前头。
五十名大妈齐刷刷地挺胸抬头。
伴随着口令的落下。
她们脚下踩着的。
根本不是军队常规的踢正步。
而是整齐划一、身形如电、快到在虚空中撕扯出大片残影的——《凌波微步》齐步走!
“唰!唰!唰!”
没有脚步拖沓的杂乱声响。
五十名身穿特战迷彩、头顶飘扬大红绸子的大妈。
在同一时间抬腿。
在同一时间落步。
看似轻盈如穿花戏蝶,但每一步踩在汉白玉地砖上。
却硬生生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真气波纹!
数十股刚猛无俦的纯阳气血在大广场上空悍然汇聚。
化作了一股令风云变色、山川俱寂的恐怖威压!
方圆十里之内的飞鸟走兽。
在这一瞬间全部伏地颤抖,不敢发出哪怕半声鸣叫!
“卧……卧槽……”
胖子两腿发软,嘴里叼着的半截烟直接掉在了脚背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天真……花爷……”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荒诞。
“我胖爷这辈子算是开了大眼了……”
“这哪特么是农村妇女啊……”
“这分明是从无间地狱里杀出来的‘机械化特战广场舞集团军’啊!”
“谁要是惹了这帮大妈,别说刨祖坟了,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能被她们当场跳着舞扬干净!”
解雨臣看着那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大妈方阵。
嘴角疯狂抽搐。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俊脸上,满是叹服与苦笑。
自己花了几百万运过来的军用装备。
被大妈们这么一捯饬。
战斗力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但也确实彻底走偏到了无人能识的野路子上。
此时在广场最边缘的进村柏油路上。
五台体型庞大如重型坦克的东方红大轮拖拉机。
早已挂载着全封闭装甲车斗,一字排开。
车头上高高悬挂着红布条,排气管笔直冲天。
车斗内晏听迟那顶垫着雪白虎皮的雕花软轿,被稳稳当当地焊接在最中央的领航车上。
大壮深吸了一口气。
他赤着膀子走到领头拖拉机的前端,双手握住粗重的特制生铁摇把。
浑身肌肉如岩石般暴突隆起!
“起——火!!”
伴随着大壮的一声怒吼。
生铁摇把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如风轮!
“轰——突突突突突!!”
狂暴的柴油机高压喷油声撕裂长空。
大壮摇响了连环重型拖拉机的摇把,喷薄的黑烟化作钢铁长龙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