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舟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他做这个安排是想着军区里的那些人还没处理,把她放在军区招待所会相对来说安全些,她这么聪明,他不相信她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对她最好的。
他去摸自己口袋里的那个信封,这字迹确实是自家妹妹晚棠的,不是模仿的笔迹,他突然想起晚棠给他写信说她的病好了不少,还认识了一个不错的妹妹,难道自家妹妹信里所说的那个妹妹是眼前这个?
不管是不是,他还是将手里的那个信递回给了苏锦绣:“你脚上这个伤,怕是要养上几天才行,住在这边招待所我还可以找人照顾一下你,但是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现在我让人送你到镇上。”
苏锦绣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霍师长了。”
本来她是不想麻烦霍砚舟,可脚踝实在是疼得厉害,而且这地方又没有车,她要靠走的什么时候能到镇上,怕是天黑都到不了。
霍砚舟叫来一个勤务兵,安排了一辆吉普车送她去镇上。
临上车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写着“霍晚棠寄”的信递还给苏锦绣,低声说了一句:“今天的事,你回去之后最好忘了。”
苏锦绣接过信,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今天在这发生的事,她可一点都不想记起来。
看到外面停着的吉普车,她收好霍砚舟递过来的信,站起身,单脚一蹦一蹦地朝着外面蹦着,跳得太急,门槛又不低,跳过门槛的时候高度掌握不够,直接绊住朝着前面摔去。
她慌乱地伸手去够自己能够到的东西,就感觉自己的整个人悬在半空,后衣领被拎了起来,像提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一样,脚踝上的伤在她晃动下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好歹没有摔个狗啃泥。
霍砚舟将她放回地面,松开她的衣领,退后半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能不能走稳?”
苏锦绣单脚撑着地,手扶着门框,脸颊因为方才的窘迫泛起一层薄红。
她咬了咬唇,闷声道:“能。”
霍砚舟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着旁边候着的勤务兵吩咐了一句:“去医务室拿副拐杖来。”
勤务兵应声小跑着去了,苏锦绣想要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人就已经走出去老远。
“坐着再等一会。”
苏锦绣听到后面人说的话,她是真的不太想跟这么一座冰山坐一块,尤其是刚这人还像提猫崽一样将她提起来,让她感觉很是不好,就更加不想跟他坐一块,但自己现在这状况又不允许,只得往旁边挪了挪,找了张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眼睛一直盯在外面。
霍砚舟看到她这副样子倒是不恼,想着自家妹妹给自己写的信,如果这姑娘真是自家妹妹提到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可记得妹妹去的是江南,江南隔着这里可是千里之遥,突然想到现在的局势,有些想通了,自家妹妹都亲自写信过来说的人,他自然不会做什么,而且现在这局势,他并不觉得那些人都是有罪的,而且那些财富也是一代接一代累积起来的,只要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行。
何况这丫头还历经万难将那封信送了过来,他也欠这个丫头一次情,想着这丫头的决定,忍不住提醒道:“现在的情况你最好是住在这里的招待所,安全些。”
霍砚舟的话落下时,苏锦绣正低头看着自己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一样的脚踝,闻言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现在的局势,一个单身姑娘住在外面,确实不如军区招待所安全,可这里的人她更不信任,要知道周明成会知道她来找霍砚舟,是那两个哨兵同志的,脑海中闪过那哨兵通知完后的表情,那就是明晃晃的看好戏的表情,说明周明成一直在等着送信的人上门,还有就是周明成能在军区堂而皇之地对她下手,更加说明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她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霍砚舟看着她一变再变的神色,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是不想留在军区招待所,觉得不安全,她既然能想到这些,想必在镇上她还有人在,而他因为她的关系提前将军区里的害虫找了出来,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她留在这里自己也确实顾不上。
“你不想住这里也好,我让人送你去镇上,那边也有卫生院的,你的脚还是得好好护理一下。”
“多谢霍师长了。”听到他没有坚持让她留下,苏锦绣松了一口气,镇上她也没准备待的,她准备赶紧离开这里。
勤务兵很快拿着拐杖回来了,他接过去递给她,拐杖是木制的,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刚好合适。
苏锦绣道了声谢,撑着拐杖站起身,这回比方才稳当了不少。
勤务兵引着她往外走,吉普车就停在办公楼门口,她正要上车,身后又传来霍砚舟的声音:“这段时间你遇到什么事,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苏锦绣回头,看到他站在台阶上,军装笔挺,面色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随意说了一句客套话,但她听得出那语气里的认真,点了点头,钻进吉普车。
车子驶出军区大门时,她透过车窗看到那道铁栅栏门在身后合拢,铁栅栏上的红星在日头下泛着黯淡的光。
她靠进椅背里,长长呼出一口气,跟那男人光是站在一块,都觉得压力山大,本就昨晚没休息好,还在军区经历了一场逃亡,又跟霍砚舟这冰山待了这么久,神经一直绷着,这一刻终于能放松一下了。
吉普车颠簸着往镇上开,坐在副驾驶的勤务兵是个健谈的,看到苏锦绣刚刚长长呼出一口气,就知道这姑娘怕是也被自家冰山一样的阎王师长给吓到了,忙安慰道:“姑娘,你算是不错的,能跟我家师长待那么长时间。”
苏锦绣一惊,这都算不错的,难道霍砚舟还能止小孩夜啼不成,接下来勤务兵的话验中了她的猜想。
“你是不知道,我家师长常年冷着个脸,军区里不少家属家的孩子吵闹,只要提一句我家师长,保证立马安静,那可是比什么都管用。”
一路上,苏锦绣听到不少关于霍砚舟的传闻,要不是路程不远,估计还能听到更多,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霍晚棠那么暖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冷的一个大哥,实在是难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