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扣住了陆照野的左臂。
灰爪朝下狠抓，爪尖扯开衣袖，刮上皮肉。它扑得太近，突出的口鼻几乎撞到陆照野面前，呼出的热气带着腥臭。
陆照野盯着它，没有抽手。
他见过这种抓法。先钩住胳膊，往旁边撕，人一疼便要侧身，另一只爪子就能跟着掏进来。冷库里他吃过肩头那一下，痛得整条手臂都发紧，那种感觉至今记得。
这次，爪尖没能扎进去。
《玉鼎炼形诀》护住皮肉，他将左臂迎着来势一顶，几声脆响挤在一起，断裂的爪尖弹向门框。
灰爪张开了嘴。
它还想把爪子抽回去，左手却跟着探向陆照野的脖子。陆照野偏头避开，爪尖擦过衣领。他没有再给它拉开距离的机会，迎着那股撞来的劲向前踏步，刀从两人之间递了过去。
《断潮刀》从它肋下切入，斜斩上胸腹。它伸向陆照野的手垂了下去，半截喊声呛在喉里，鲜血涌过刀身，溅上陆照野的袖口。
他拔刀让开，灰爪撞在门框上，顺着木框滑了下去。
方才还抓着他的那只手摊在地上，几枚利爪只剩断口。灰爪想用另一只手撑起上身，撑到一半便跌了回去，头歪向门内，再也没动。
【获得源蕴：26】
陆照野还维持着出刀后的姿势，胸口急促起伏。那一爪的冲力确实压到了他，前臂也疼，可左手仍握得紧，手指屈伸时，也没觉得麻木无力。
血是对方的。
他扫了眼破袖下露出的皮肤，爪印发红，连血口都没有。过去得避开、得绕着找空当的爪子，刚才被他迎面撞断了。
这便是《玉鼎炼形诀》。
不是隔着屏幕看别人挨刀，也不是训练场上等着棍子落下。灰爪真的想撕开他的胳膊，却把自己送到了刀前。
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名灰爪从里面赶来，跑到箱堆后，先看见门边的尸体，又看见陆照野提着的刀。它本来还往前冲，到了近处却硬生生收住，鞋底在地上拖出一声长响。
陆照野向它走去。
它没接，伸手抱起箱堆上的账匣，掉头就跑。匣盖还歪着，夹在边缘的几张纸随它一晃，飘落到地上。
“另一只往里跑了，抱着匣子！”
“侧门注意。”
何峥的声音落在耳边，陆照野已经进了屋。灰爪抱着匣子，从一座旧机座后闪过去，脚步声撞在四面的墙上，听着仿佛哪儿都有。
他刚要跟进，刀背便碰到了管子。
地方太窄。
陆照野撤回半步，从机座另一边追。灰爪的背影重新露出来，仍抱着那只木匣，盖子磕在管道上，哐啷一响。它顾不得合，夹住匣子便往前冲。
陆照野追得近了，它回身踢翻空箱。箱角朝着膝盖撞来，他避开，让箱子滚过去，前方那张兽脸已经躲到布帘后面。
旧帘子晃着，遮了灯。陆照野一时看不见它的手，脚步稍缓，横刀拨开帘布。只这一耽搁，对方又跑出去几步。
“站住！”
喊声从侧门外传来。
灰爪猛地停住，抱匣子的胳膊往上抬，差点没兜住。门外亮起灯，斜照进来，陆照野看见盾沿，也看见盾旁露出的武器。
前面没路了。
持盾的队员站在门扇旁，另一个与他隔开些，正往屋里看。两人都没进来。灰爪往哪边偏，他们的目光便跟到哪边，连喊话的人也只叫它停下，没来伸手抢匣子。
陆照野认出了持盾那人，是车上问何峥能否绕行的队员。隔着门洞，对方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便重新盯住灰爪，盾没有放低。
他握紧刀，走出机座投下的阴影。
灰爪这才回过头。它的视线落在刀上，随后扫向他破开的左袖，口鼻间呼哧作响。账匣的一个角已经滑到胯侧，它托了托，没托回去，干脆将匣子夹在一边，空出另一只手。
陆照野以为它要拼命了。
陆照野举刀，继续逼近。
灰爪那只手却没朝他抓，而是伸向旁边靠墙的杂物，推倒了一块旧板。板子拍在地上，灰尘扑起，挡住了它小腿以下的位置。
陆照野放慢半步，没往灰里乱踩。门口的灯仍照得进来，灰爪也没有消失，抱着匣子的上身还在那儿。对方只要想出门，就得经过前面那段空地。
“别让它绕出去！”他朝外面喊。
“守着呢！”有人应道。
陆照野走近倒下的木板，刀尖对着灰爪。它退到侧门内，低头往外张望，似乎还在找能蹿过去的缝隙。
这一次它没再扑上来。
陆照野左袖破开的布条贴在臂上，沾血以后有些凉。他想起先前那名守卫见他不退时，爪子抓得有多狠；再看眼前这一个，它宁愿绕着机座跑，也不肯让刀靠近。
他没把左臂故意递出去引它抓。护体有用，刀也得握在自己手里；对方若改抓脸，他照样得挡。
灰爪将账匣往胸前提了提，挡住持刀者能直刺进来的位置。
“让开！”它朝门外吼。
持盾的队员没有答话，脚跟向后挪了些，把盾顶稳。另一人仍盯着灰爪的手，余光瞥见陆照野，朝他示意了一下。
陆照野看明白了。路堵着，他们也看见他追到这里了。他不用再高声喊自己的位置，只管盯住眼前这名敌人。
陆照野见它的脚已经朝向出口，立刻向前压了两步。匣子后面的脸转向他，牙齿露在灯下，抱匣的手指却突然松了。
沉重的木匣砸在地上。
盖子翻开，纸册散出，另有几件夹放的小物件滚到墙根。陆照野的目光跟着落了瞬间，随即抬回去。灰爪已经越过匣子，空出双手，直奔侧门。
它要的就是这一下停顿。
陆照野追上，没有俯身拾东西。何峥带来的人会收，不差他现在去捡这几页纸。灰爪若从这里冲出去，门外站着的可都是活人。
他左脚跨过摊开的匣盖，右脚落地，刀随着步子抬起。狭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被灯光照亮的门洞，灰爪奔到门边，又被外侧的巡防阵位逼住。
守门的队员看见他追来，给他的刀留出了方向。
陆照野在门内站定，刀锋拦在灰爪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