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浊光从黑袍首领胸口炸开，速度太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蔓延的纹路，眼里那点死寂瞬间被惊愕取代，嘴唇刚张开，整具身躯就被紫黑光芒吞没了。
“退！”林野吼了一嗓子，阵枢往回一收，青金道源在身前凝成一层薄盾。
秦霜的护神光罩本就已经摇摇欲坠，她咬牙把罩壁往外又撑了一圈，罩住所有人。紫黑浊光撞上来的一瞬，罩壁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尖响，秦霜闷哼一声，灵台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眼前白了一白，但光罩硬是没散。
爆炸的余波推着浊流朝四面八方冲，渊壁被掀掉了一大片黑石。等浊雾稍微散了些，众人再看方才黑袍首领站的位置，已经什么都不剩了。自爆禁制连神魂一起绞碎，半点残渣都没留。
那几个想跑的黑袍修士被余波掀翻出去，撞在岩壁上，有两个直接晕了过去，剩下一个撞断了腿骨，趴在黑石堆里动弹不得，脸上全是惊恐。
“我们不知道！”那断腿修士见苏衍提剑走过来，吓得声音都劈了，“禁制什么时候种上的我们真不知道！首领身上有禁制这事，我们从来就没听说过！”
林野没让苏衍动手。他走过去蹲下，看着那修士的眼睛：“你们一脉，平时和外界谁有联络？”
“没、没有……我们守土一脉早就不跟外界来往了，除了首领偶尔出去打探消息，其他人都在渊底暗洞里修行，几十年都不见外人。”那修士哆嗦着，“但首领上次回来的时候，提过一句，说他在东海沿岸碰到了一个愿意出阵材换地脉情报的人，叫什么我们真不知道，首领没细说。”
阵材换情报。
林野和纪临对视了一眼。纪临低声道：“有人出阵材资助他们，换的是地脉古阵的推演资料。这背后的人手里有阵材，又懂古阵价值，还在首领身上种了自爆禁制灭口……”
“诸宗里有人。”林野把话接完，声音压得很低，“至少是能接触到阵材调拨的人。”
苏衍剑没归鞘，眉头拧成了疙瘩：“那现在怎么办？引渠的事还做不做？”
“做。”林野站起来，把那三枚墨色玉简取出来，“背后有人的事回去再查。古阵不等人，九次亮完之前引渠不开，浊涌从蚀口挤出来，沿海还是遭殃。先把渠开了，别的账慢慢算。”
他让秦霜把断腿修士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又弄醒了另外两个，问清楚了渊底暗洞的方位和守土一脉剩下的人员情况。三个人都老实交代了，他们这一脉满打满算就剩十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能打的就他们五个，现在首领炸了，剩下的人根本不够撑起引渠的活。
“人手不够，那就从上面调。”林野让纪临传讯回海面浮空平台，让海族使者立刻联络传讯台，把陆明刚找到的古阵引流旧渠图纸一并转过来。
一个时辰后，图纸到了。
林野摊开图纸，就着青玉阵枢的微光仔细看了一遍。古阵底层确实有一条预留的引流旧渠，从阵眼下方斜插出去，绕过主阵基，直通千里外一条深海海沟。渠道万年没用，堵得严严实实，但只要清开淤塞、加固渠壁，浊涌就能顺着渠走，不用开新渠。
“这条路比新开引渠稳当。”纪临凑过来看了一遍，眼睛亮了一下，“旧渠走向本来就是按古阵结构设计的，应力分布天然契合，只要疏通就行。”
林野点头：“疏通的活，让守土一脉剩下的人来干，他们熟地形。渠壁加固的阵材，从诸宗调。传讯台那边——”
他话没说完，传讯阵又亮了。这回是陆明亲自跑了一趟，从传讯台赶到了海面浮空平台，此刻正站在平台上往下传讯，声音带着一路赶来的喘：“林哥，阵材我征调了一批，东海宗门凑了七成，剩下三成还在路上，两天之内能到齐。还有——我在传讯台密库翻旧档的时候，翻到一份百年前的阵材调拨记录，有点不对劲，回去再细说。”
林野看了纪临一眼。纪临心领神会，低声说了句“我记下了”。
“行，阵材到了直接运到浮空平台，我派人下去接。”林野对陆明道，“你留在上面统调，卫崇给你打下手，别下来了，上面更需要人盯着。”
陆明应了一声，传讯断了。
林野收好图纸和玉简，转头看向那三个黑袍修士：“带路，去渊底暗洞。让你们剩下的人出来干活——清淤、搬石、引路，能干活的都算上。渠开好了，你们守土一脉的罪过还能往回找补找补。开不好，浊涌上去了，你们自己琢磨琢磨后果。”
断腿修士被秦霜的灵光托着，连连点头，指了个方向：“这边走，暗洞在渊壁西侧，绕过去就能看见。”
四道遁光带着三个黑袍修士往渊壁西侧绕过去。林野飞在最后面，脑子里还在转陆明方才那句“阵材调拨记录不对劲”。
百年前的记录。阵材。背后的人。
这三样连起来，指向的东西让他心里沉了一下。
但他没时间多想。前头渊壁暗洞的轮廓已经露出来了，洞口还有两个守土一脉的年轻修士探着脑袋往外看，一脸惊慌。
林野把杂念压下去，提速朝洞口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