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处过誉。”何雨柱吐出一口青烟，神色清明，“此事关乎组织纪律，我得先回南锣鼓巷供销社请示陈主任。如今我已非轧钢厂职工，行事需合乎规矩。”
孙处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重心长：“行，回去问一问。但我敢断言，陈主任比你更盼着你去。”
望着孙处长离去的背影，何雨柱碾灭烟头，仰望漫天晚霞。他自嘲地挠了挠头，转身跨上二八大杠，奋力蹬踏。车轮飞速旋转，直奔南锣鼓巷而去，兜里那叠滚烫的证书随着颠簸发出清脆的拍打声，仿佛在欢呼即将到来的转折。
陈颜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门框玻璃剧烈震颤。何雨柱大步流星闯入，眉宇间尽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他未发一言，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怀中掏出一摞红彤彤的证件，“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油墨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主任，幸不辱命！”
陈颜正翻阅报表，见状挑眉轻笑。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一级厨师】四个烫金大字赫然醒目。翻开内页，备注栏中钢笔字迹力透纸背：*精通八大菜系，技艺超群，特批一级*。
“好家伙，柱子哥，你这哪是去踢馆，分明是把人家的招牌连根拔起啊！”陈颜笑着调侃，顺手抛过去一根香烟。
何雨柱指尖夹着那根没点燃的香烟，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随即咧嘴嘿嘿一笑：“起初那帮老顽固还摆架子，拿眼角余光剜人。可后来呢？为了抢剩菜盘子，一个个跟饿狼似的。你都没瞧见商业局孙处长那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
陈颜微微颔首，这结局早在他的算盘之中。系统出品的经验包，即便只是最基础的入门款，置于当下时代，也堪称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他随手合上证书，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神情骤然肃穆：“柱子哥，既然牌照到手，咱们供销社的招牌算是立住了。原先商量的待遇得重新盘一盘。”
正打着火机的何雨柱手一僵，火苗险些燎着眉毛：“改？咋改？莫不是要砍薪？”
心底莫名发虚，毕竟月薪一百块已是顶格高薪，还能怎么个变法？
“此前定的是一百。”陈颜拉开抽屉，抽出一张新工资条，笔走龙蛇间写下数字，径直推到对方眼前，“如今你是国家认证的一级厨师，还是全能型选手。这般手艺，端上桌足以媲 ** 宴。咱们供销社绝不含糊手艺人。”
何雨柱垂眸一扫，眼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张薄薄的纸片上，赫然印着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二百元。
“两……两百？”何雨柱嗓音瞬间劈叉，手里的烟卷不受控地滑落，直坠裤裆，烫得他嗷的一声跳起，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布料。
“这……陈主任，这也太破费了！厂长本人也没这么多啊！”顾不上掸去裤腿上的灰尘，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在这年头，一级工月薪不过三十余块，二百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不多。”陈颜语气平淡如水，仿佛递出去的并非巨款，而是几张废纸，“往后供销社不只要卖百货，更要打造京城头号的餐饮招牌。你的手艺，就是金字招牌。只要你配得上这个价，我便敢开这份钱。”
凝视着陈颜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何雨柱喉结上下滚动，心潮难平。
士为知己者死。
这早已超越了金钱的范畴，这是尊严的兑现。在轧钢厂熬了半辈子，他也只是个被人戏称“傻柱”、只会做饭的厨子。而在陈颜麾下，他是“大师”，是“招牌”。
“成！”何雨柱狠狠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声音却如洪钟大吕，“陈主任，这钱我收下了。往后供销社后厨，您尽管放心交给我。若哪道菜味儿不对，您随时大耳刮子招呼我！”
陈颜刚欲开口勉励几句，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对了，今 ** 去丰泽园挖人，师侄那边如何？带回了几个？”
空气瞬间凝固。
何雨柱脸上那豪情万丈的神情寸寸龟裂，原本挺直的腰杆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
他眨巴着眼睛，目光游移于天花板与脚尖之间，最后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光顾着用做菜震慑那帮老家伙了……后来孙处长拉着我不放……再后来……”
“后来你是揣着那张纸，跑回来跟我显摆的？”陈颜嘴角噙着一抹戏谑，语调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何雨柱猛地抬手，“啪”地一声拍在脑门上，懊恼得直跺脚：“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在那儿装……咳，光顾着跟主任探讨厨艺精髓了，把这头等大事给撂脑后！”
陈颜被他这副猴急样逗得乐了，随意摆了摆手：“忘了就忘了。如今手里攥着这一级证书的金字招牌，你还愁招不到徒弟？回头把证往门口一挂，想拜师的队伍能从南锣鼓巷一直排到鼓楼大街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心头，却激起了何雨柱眼底的精光：“对啊！我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我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大师傅了！”
“去吧。”陈颜抬手指了指外头，“趁现在前厅人多眼杂，正好出去亮亮相，让街坊们看看，咱们供销社的灶台，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听到“亮相”二字，何雨柱那是正中下怀。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证书，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嘿嘿一笑：“得嘞！主任您瞧好吧，我这就去震一震场子！”
……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供销社前厅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无论是来采买日用百货的妇人，还是冲着“中华第一堡”而来的食客，人流始终未断。
“各位 ** 坊，各位老少爷们——”
一声洪亮中气十足的吆喝陡然炸响，瞬间压过了满屋的嘈杂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何雨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后厨方向踱步而出。他换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虽未戴那顶高耸的厨师帽，但脊背挺得笔直，硬是走出了一股领导视察般的威严气场。
“哟，傻柱，今儿个怎么有空出来了？不用备菜？”一位拎着酱油瓶的大妈笑着打趣道。
何雨柱脚步一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模样：“张大妈，这话可就不对了。往后啊，得叫何师傅，或者何大厨。”
话音未落，不等旁人起哄，他手腕翻转，“啪”的一声脆响，将那本暗红色的硬皮证书重重拍在柜台上。
“这是啥玩意儿？”没事爱凑热闹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探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镜片，“一……一级厨师？！”
这声音尖利拔高，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引得四周目光纷纷聚焦。
刹那间，整个大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在这个讲究资历与等级的年代，人们对头衔有着天然的敬畏。八级工已是令人仰望的存在，而“一级厨师”？那可是传说中给首长掌勺的人物，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柱子……不，何师傅，这真是你的？”旁边一个正啃着汉堡的小伙子，手里的食物僵在半空，忘了送入口中。
“千真万确，商业局钢印盖得清清楚楚！”何雨柱下巴微扬，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慢条斯理地说道，“今日去考了个试，没留神拿了个满分。往后大家伙儿吃的盒饭、汉堡，那可都是一级厨师亲自把关的手艺。几毛钱就能吃上我的手艺，诸位，这波是不是赚翻了？”
短暂的凝滞后，人群如沸水般彻底炸锅。
“我就说嘛！咱们这盒饭味道为何如此惊艳！原来是大师傅亲手做的！”
“这哪里是在用餐，分明是在吞金！”
“不行，明日必须赶早去排队，晚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四周的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大爷大妈们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目光。何雨柱站在人群 ** ，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欢呼雀跃。那种飘飘然的感觉，甚至比他揣着刚到手的那两百块钱巨款还要让人迷醉。
这就是面子！这就是排面！
不远处的阴影里，阎埠贵死死盯着手中那张烫金的证书，又瞥了一眼春风得意的何雨柱，脑瓜子飞速旋转。一级厨师坐镇，供销社的生意怕是要一飞冲天，自己得赶紧想想怎么从这个铁饭碗上蹭点油水。
前厅的虚荣盛宴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何雨柱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迈着四方步晃悠回四合院。兜里的证书沉甸甸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月发薪后的消费计划：是换个进口收音机听听西洋乐，还是扯几尺高档布料做套中山装，显显身份？
这日子，才算有了奔头！
前院角落，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清理着那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余光瞥见何雨柱背着手踱步进来，他眼睛顿时亮了，随手扔掉掸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哎哟，咱们的一级大厨荣归故里啦！”阎埠贵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镜片后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柱子……哦不，何师傅，今儿个可是给咱们大院长脸了！我刚听前街老刘说，往后想吃您的手艺，还得专门去供销社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