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城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京城外边流民遍地,京城内部一派祥和。
柔则“天生神力”已然暴露,不过此时朝野上下都忙着赈灾和流民安置的问题,一个闺阁小姐的奇异并没有激起多少水花。
当然,有心人除外。
柔则从皇宫里回来,立刻着手解决原主这副被朱砂浸染的身体。
先用洗髓丹排除所有毒素和杂质,又吃了养元丹温养身体。
还是那句话,上辈子辛辛苦苦学的医,有丹药在,算是白费了。
调理好身体,气色容貌更上一个台阶,真真是倾国倾城了。
这天用过早膳,她主动去了正院觉罗氏那里。
“额娘,我在府中憋闷难受,想出去转转。”
觉罗氏根本不敢管柔则,可是目光落在柔则越发出尘的容貌上,还是多嘴说了一句:“你这容貌过盛,还是遮掩一二再出去吧,若惹出事端……”
柔则同意了,她本来也没想大摇大摆的出去。
狗屁的满洲贵族,旗人大家闺秀不允许长时间在外边抛头露面。
出去也大部分时间只能在马车里,偶尔下车也要团扇遮面。
不是马背上的民族吗?不是满洲姑奶奶吗?
汉人优秀文化习俗多如牛毛,偏偏要去其精华取其糟粕,学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还有恶心人的贞节牌坊。
怎么女人是犯天条了?
一套接一套的压迫束缚!
男人果真无耻至极。
可现在为了少惹是非,她还不得不打扮成男人出门,甚至两边耳朵的“一耳三钳”都用厚厚的粉脂遮住了。
穿着一身石青暗云纹箭袖长袍,外罩玄色对襟马褂。颈间衬着挺括的白布领衣,严严实实裹住脖颈,避免了被人发现她没有喉结的情况。
再戴上锦缎缝制的同色系瓜皮帽,声音刻意压低变粗一些。
打眼望去,言谈举止、行走坐卧间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女人,分明就是个唇红齿白的贵族小少爷。
她拒绝了累赘婢女和护卫,自己牵着马出了府。
慢悠悠的骑着马代步,城内禁止疾驰,耗了半个时辰才到城门口。
她要去城外庄子里看看,来都来了,总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当然,主要还是要挣功德,修复神魂。
因为流民暴乱,城内进出查的很严。
柔则拿着乌拉那拉府的府牌才顺利出了城。
城外乌泱泱的全是难民,不过有军队驻守,建了简易篷布房,定时施粥,倒也井然有序。
她等远离了难民聚集才策马扬鞭的跑起来。
——
郊外庄子大门紧闭。
柔则敲了好一会儿,门房才出声问询,声音很是紧张:“是谁?”
“我是府里来的主人家,开门!”柔则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就囫囵的略过了身份说明。
门房问道:“府牌带了吗?顺墙扔过来!”
柔则???
柔则还是照做了,等门开的,她倒要看看庄子里的奴才搞什么鬼?
门房看到府牌后,赶紧打开了门。
门房是个40多岁的老汉,也是乌拉那拉府的家生子。
原主以前来过,神仙似的长相,他自然还记得,哪怕今天柔则女扮男装了,可他还是认了出来。
不等柔则发难,他自己先跪下请罪了:“奴才给大小姐请安了,还请大小姐恕罪,非是奴才故意阻拦,而是前些日子有流民闹事,还想强闯。不得已,管事吩咐关了门,时刻警惕着。”
——
庄子里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可惜,晚上宵禁前必须回府。
柔则把庄子转了一圈,问了问庄头地里产出收获和土质情况,心里大概有了谱。
她什么都囤了,就是没有种子,确切的说,囤的吃的都是加工好,或者不需要加工就可以吃的。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她不会做饭。
土豆、红薯、玉米,这三种高产粮种,她在《欢乐颂》世界看小说多次看到了,可她从没想过种地这回事,也就没囤。
如今流民出现,她才惊觉,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如今皇上对西洋实学技艺感兴趣,京城内有不少洋人传教士,南怀仁都在钦天监入职了。
想必她去找洋人问问应当会有所收获。
来庄子就是看看适不适合种植红薯、土豆、玉米。
看完了,也无甚意趣,还不如到庄子外转转。
——
京城的农历三月,风和日暖,柳树飞花,桃李盛放。
柔则被大片粉红的桃林吸引。
一阵微风袭来,满天花雨簌簌落下,美人美景相得益彰。
同样过来散心的马佳·云峥看的入迷了。
等被柔则抓包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红成了虾子。
“呃,是某冒犯了,请足下见谅!”马佳·云峥脸都红透了,完全不敢直视眼前过分漂亮的小少爷,赶紧拱手致歉。
柔则勾了勾唇,打量了下对方的装束,也是个旗人,于是问道:“敢问足下姓名?”
马佳·云峥微微抬眼眼对上柔则灿若星辰的眸子,跟触电了似的,慌乱的收回视线,磕磕巴巴道:“某乃马佳氏,名云峥,家父抚远大将军马佳·穆隆阿。”
“马佳·云峥!”柔则是真没想到,居然遇见“未婚夫”了,不由细细端详起来,暗道:长得还不错,小奶狗似的。
“足下知道某?”马佳·云峥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感觉小少爷的声音有点怪,可他现在迷了眼,脑子想的全是他对女色向来无感,至今没碰过女人,可今日……难不成自己有龙阳之好?
思及此,马佳·云峥更加局促和心虚了,因为他发现如果是眼前的小少爷,也不是不行,就怕这仙人似的小少爷不愿意!
柔则只见对方脸红的快滴血了,神情颇为古怪,完全不知道对方内心龌龊的想法。
不过,柔则也并不关心,她只想知道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于是,直言道:“我是乌拉那拉·柔则!”
马佳·云峥……
马佳·云峥人都懵了,脸上红晕依旧,却震惊的盯着柔则的眼睛:“你是乌拉那拉府,费扬古大人家的大小姐?”
柔则不明白对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难不成是震惊她女扮男装出来玩。
这要是都接受不了,那两人婚事确实不太合适了。
“是我!”柔则面色坦然。
马佳·云峥噌的转过了身,红色蔓延到了耳根和脖子,又是高兴激动,又是懊恼担忧,跟变脸似的:“对不住,某不是有意冒犯的,实在没想到是大小姐当面!”
柔则略微思索,想通了,看来这未婚夫还是个礼节周到的君子:“无妨,正好今天遇到了,我有话跟你说。”
马佳·云峥想说:他们还没成婚,于礼不合,恐有碍大小姐名声。
可嘴像是粘住了,怎么也张不开口。
好吧,他确实也想跟未婚妻多相处一会。
古人说的一见钟情,没想到他也遇到了。
“大小姐,请说!”他故作沉稳的转过了身,想着反正已经私相授受了,多看几眼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们很快就会成亲生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柔则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有点怀疑了:“你真是穆隆阿将军的嫡幼子马佳·云峥?”
武将家怎么会养出这么羞羞答答跟小姑娘似的儿子,不应该是大大咧咧的糙汉子吗?
马佳·云峥一听急了,就差发誓了:“我真的是马佳·云峥,如假包换!不信你看看,这是我们马佳府嫡出少爷才有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