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脆响,保险拨开。
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顺着丧狗的脑门,一路凉到了他的脚底板。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把人剁成八块的混混们,集体变成了哑巴,举着砍刀的手僵在半空。
门内,陈警官手里的纸杯脱落,滚烫的茶水溅了一鞋面,他却浑然不觉。
“周、周局……他掏枪了!”陈警官声音发着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祁锋手里的92式警用手枪。
这小子疯了吗?光天化日,一个人面对十几个拿刀的黑帮,真敢拔枪?
就算是前几任局长,遇到这种场面也只会打太极,哪有上来就亮家伙的?
“咕咚。”
丧狗艰难地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浑身的横肉抖得像筛糠。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小心走火……”
“你刚才不是挺大声吗?”祁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枪口往前用力顶了顶,直接在丧狗的额头上压出一个红印子。
“继续喊,我听着呢。”
丧狗只觉得头皮发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台阶上。
他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真敢杀人,看眼神就知道。
眼前这个穿破夹克的男人,眼里没有半点执法者的顾忌,全是漠视生死的凶光。
祁锋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大长腿,一脚踹在丧狗的胸口上。
丧狗像个被踢飞的保龄球,骨碌碌滚下台阶。
“砰”的一声闷响,直接砸进了那堆纸扎的白色花圈里,半天爬不起来。
“下一个谁来?”祁锋甩了甩手腕,目光扫过那群持刀的小弟。
小弟们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生怕被这个煞神盯上。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街道的死寂。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带着三辆打着双闪的面包车,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一个甩尾,横停在警局门口的斑马线上。
车门“哗啦”拉开。
几十个穿着紧身黑背心、手持镀锌钢管的壮汉涌了下来,迅速排开阵势,把整条街堵了个水泄不通。
路虎揽胜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一只戴着劳力士满天星金表的大手,夹着粗大的雪茄,推开了车门。
赵天海手下的四大金刚老四,赵雷,闪亮登场。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大金牙在阳光下闪着暴发户的油光。
“雷哥!”
“雷哥来了!”
刚才还缩头缩脑的小弟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挺直了腰板迎上去。
赵雷咬着雪茄,看都没看废墟里吐血的丧狗一眼,皮鞋踩着黄纸灰,径直走向警局大门。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几十号打手就跟着压进一分。
黑压压的一片,气场十足,压迫感直接拉满。
“在渊海市这地界,敢动我赵老四的人,你他妈是头一个。”
赵雷吐出一口青烟,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祁锋那一身洗发白的破夹克。
“哪来的要饭的?不知道今天是咱们三爷办事的好日子?”
门内的周海看到赵雷亲自出马,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嘴角甚至挂上了幸灾乐祸的笑。
“周局,这回这小子死定了。”陈警官压低声音,满脸谄媚。
周海哼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赵雷可是个沾火就着的炸药包,手里背着好几条人命呢。”
“看着吧,今天不卸他一条腿,这事绝对没完。咱们就当瞎子,谁也别管。”
铁门外,祁锋把玩着手里的枪,看着逼近的赵雷,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花圈,你送的?”祁锋下巴扬了扬,点向那副挽联。
“老子送的,怎么着?”赵雷嚣张地摊开双手,冲着身后的小弟肆无忌惮地大笑。
“这警局大院,就是老子的后花园!”
“我赵雷想让谁死,谁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前三任局长是怎么走的,你瞎吗没打听打听?”
混混们跟着哄堂大笑,纷纷挥舞起手里的钢管,敲打着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威吓声。
声浪震天,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吓得又退了十几米。
赵雷大步踏上台阶,直接走到离祁锋不到半米的地方,深吸了一口雪茄。
“呼——”
他将一口浓烈的烟气,狠狠喷在了祁锋的脸上。
“拿把破枪吓唬谁呢?当老子是被吓大的?”
赵雷伸出戴着大金戒指的食指,戳着祁锋的胸口,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开一个试试?保险开了不敢搂火是吧?”
“你今天敢开枪,老子保证让你走不出这条街,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祁锋垂着眼帘,任由赵雷戳着自己的胸口,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一下。
“我这人有个毛病。”
祁锋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什么毛病?”赵雷愣了一下,还以为对方要服软。
“别人让我试试,我一般都会满足他。”
话音刚落,祁锋的左手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左手一把揪住了赵雷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子。
赵雷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猛地往前一拽。
“草泥马,放手……”
赵雷刚张开大嘴想骂娘,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祁锋右手一抬,那把漆黑的92式警用手枪,带着冰冷的杀意,狠狠地捣向了赵雷的嘴巴!
“砰!”
不是枪声,是纯粹的物理撞击声。
精钢打造的枪管,裹挟着巨大的力量,粗暴地塞进了赵雷的口腔。
“咔嚓!”
两颗大金牙混合着带血的门牙,直接被坚硬的枪管硬生生顶碎。
鲜血瞬间顺着赵雷的嘴角涌了出来,滴在花衬衫上,触目惊心。
“唔!唔唔!”
赵雷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双手死死抓住祁锋的手腕,双腿疯狂乱蹬,拼命想要把那根夺命的铁管拔出来。
可祁锋的手臂就像是焊死的液压机,纹丝不动。
祁锋眼神凶戾,不仅没松手,手腕反而猛地一拧,枪管更深地往里捅了寸许。
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住了赵雷的喉咙眼!
“你刚才说,让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祁锋偏过头,看着满脸憋得紫红的赵雷,一字一顿地问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警局门口,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赵雷剧烈地干呕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口处传来的机油味,那是死神镰刀的味道。
只要眼前这个疯子的食指微微一动,他的后脑勺立刻就会多出一个海碗大的窟窿。
就在这一刻,这个叱咤渊海市黑道、草菅人命的恶霸,身子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黄色的水渍,顺着他昂贵的西裤裤裆,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很快在台阶上汇聚成一滩水渍,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赵老四,竟然被当街吓尿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十个跟着他混的打手,此刻全像木头桩子一样钉在原地,举着钢管的手都在发抖。
老大被人用枪塞进嘴里,谁敢动?谁动谁就是催命符!
门内,周海手里的半截华子彻底掉在了地上,烫穿了皮鞋的面子。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连双腿都有些发软。
“疯子……这特么是个真疯子!”
周海嘴唇直哆嗦。这到底是从哪调来的活阎王?
就算是悍匪,也干不出把枪管塞进黑老大嘴里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啊!
就在场面僵持到极点,空气都快凝固的时候。
一辆银色的奔驰S级轿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路虎车后面。
车门被大力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提着真皮公文包,满头大汗地冲了下来。
这是赵天海高薪聘请的御用金牌律师,徐律师。
徐律师刚挤进人群,就看到了被枪管塞嘴、尿了一裤裆的赵雷。
他吓得脸都白了,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深吸了一口气,徐律师强作镇定,指着台阶上那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住手!你这是严重违法的暴力行径!”
徐律师扯着嗓子厉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我是赵先生的代理律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我可以直接去法院告你,让你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