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
白水镇营地还没彻底苏醒。薄雾贴着人工草坪，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水汽。
顾野坐在领航者8x8的驾驶座上，降下一半车窗。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划动，勾选昨晚的驻车坐标。
确认上传。
视网膜上的灰白色字体准时浮现。
【初级阶段性真实驻留记录已核对完毕。】
【路线合规，未引发公共纠纷。】
【阶段奖励已发放：1,000,000.00元。】
【资金已通过安全渠道，汇入宿主个人储蓄账户。】
手机在置物槽里震了一下。
顾野拿起手机，点开网银App。
新进账的一百万，加上最初的启动金和第一夜的三十万，数字整整齐齐地趴在“车辆财务”账户里。
累计金额：11,300,000.00元。
顾野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系统给钱给得很干脆，没有强制要求他开直播去赚热度，也没有把这笔钱包装成某种消费返现。
这一百万，不需要他去向前任证明自己买得起豪车，也不需要他去向营地老板证明自己有实力。
这就是单纯的过路费。
他的日常饭钱和昨天服务区买酱骨头的零碎开销，依旧从退租剩下的几千块“生活余额”里往外扣。两笔钱，他算得很清。
车厢中段的实木门响了。
苏清月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走出来。她把那个巴掌大的硬抄本攥在手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两夜的约定，到今天早上为止。
顾野放下咖啡杯，点开微信。
输入800，转账。
“前两天的向导和数据记录费。”他把手机搁在升降桌上，“结清了。”
苏清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点击接收。
她没走向车门。
“我昨天查了教务网。”她把双肩包放在U型真皮卡座上，“论文的中期报告推迟到下周交纸质版。这两天可以在线处理。”
她抬起头，看着顾野。
“原定江南那段七天的旧线，还有四天。你还接着跑吗？”
“跑。”顾野点头。
“那我把剩下四天续上。”苏清月把包里的硬抄本重新拿出来，“按原价。”
她愿意留下来，不是因为顾野能发多高的工资，而是她发现这条排雷路线，对她那个停滞不前的调研项目有着切实的价值。
“可以。但规矩得重定。”顾野靠在真皮座椅上。
“你说。”
“我剪视频的时候，如果有你不想出现的镜头，你有一票否决权。”顾野看着她。
苏清月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合理。作为交换，我不强迫你把干巴巴的数据表塞进正片。但我核实到的限高和禁行路段，你必须在评论区置顶。”
“成交。”
顾野走到流理台前，把空咖啡杯冲干净，放在不锈钢沥水架上。
旁边放着的手机亮了。
星途营地的秦浩发来了长消息。
“顾先生，情况是这样。”秦浩的文字里透着商人的圆滑，“无边泳池这两天确实在换水调试。但我们这有刚进口的房车独立营位，水电柱全是欧洲原装的。我们希望能按‘升级中的顶级营地’这个方向来拍。体验费我们出两千。”
顾野拿干毛巾擦干手。
他不接这种商单，也不需要用两千块钱去换自己嘴里的好话。
“我不接拍摄要求。”顾野单手打字，点击发送。
接着发第二条：“我也不用你们免单。给我订一个最大的VIp车位，我按门市价全款买。到了之后，你们有什么设施，我就拍什么设施。好坏全凭实拍。”
他现在手握千万现金。
有钱的好处在于，他可以买到更好的旅行服务，而不需要用谎言去换取优待。他也不用拿钱去砸秦浩，非逼着对方开放未完工的泳池。
买卖就是正常的买卖。
秦浩那边停顿了足有三分钟。
显然在内部沟通权衡。
最终，对话框里弹出了一个官方预订链接。
“行。顾先生，我们对自己的硬件有信心。680元的VIp车位给您留好了，期待您的入住。”
顾野点开链接，付了钱。
早上八点半。
领航者8x8收起四条粗壮的液压支腿。气刹松开，发出一声长长的泄压声。
庞大的车身缓缓驶出营地。
隔壁帐篷的男人正拿着牙刷在水槽边刷牙，冲顾野挥了挥手。顾野按了一下气喇叭，短促地回应。
车子拐上国道，朝着南边的风景区开去。
八个防爆胎在柏油路上压出沉稳的节奏。
中午时分，他们停在一个镇子边缘的加水站。
顾野花五十块钱加满了清水箱，又去对面的农贸市场买了两斤新鲜的河虾和一把小青菜。
花钱利落，不讨价还价，但也没有为了炫富去买空摊位。
下午一点。
苏清月坐在副驾驶上，笔记本搁在腿上，正在核对星途营地的卫星地图。
顾野的中控屏幕上，短视频后台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官方提示框。
消息来自一个带平台V字标的账号：“内容合作部-孙海”。
“顾老板，我看过你最新的两条视频。完播率和真实评论比例非常高。平台现在急需这种‘真实自驾排雷’的优质内容。”
孙海发来了一条语音，直接从车载音响里放了出来。声音里透着熟稔和精明。
顾野打着方向盘，避开路面上的一个坑。
“我们这边可以给你一个‘自驾新星’的流量包，把你这条江南线做成一个官方推流的专栏。”
孙海的语速很快。
“不过呢，专栏得有个吸引人的爆点。我看你提车那天晚上的直播录像了，评论区有人说你刚跟前女友分了。”
音响里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我的建议是，你把这个噱头加进去。”孙海抛出了他的条件。
“第一期专栏标题就叫《分手第一天，我开千万房车出走》。这话题有反差，有情绪，保证一晚上就能把流量推到百万级别。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