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站在汉白玉石桥上。
细雨打湿了她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滑进月白色的汉服领口。
她死死盯着几米外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一张粗糙合成的照片被无数水军疯狂刷屏。
照片里的女孩没穿衣服。手里举着一张欠条。
欠条上的签名很大：林建国。
底下的红字弹幕像一窝毒蛇，密密麻麻地扭动。
【老赖的女儿出来卖了！】
【一晚上多少钱？顾神豪包养你花了几个钢镚？】
【父债肉偿，装什么清纯！】
苏清月觉得膝盖发软。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石栏杆上。
汉服的宽大袖口垂在水洼里。沾满了泥水。
她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胃里一阵绞痛。
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血珠渗出来，咸腥味在舌尖散开。
眼泪砸在手背上。
顾野坐在全景天窗下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端着紫砂茶杯。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红黑相间的污言秽语。
顾野放下茶杯。
陶瓷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金属露台边缘。
伸手拔掉了手机的数据线。
大拇指重重按在屏幕的红色圆圈上。
一千万人的直播间，瞬间黑屏。
画面切断。只留下一句“主播正在赶来的路上”。
顾野脱下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大步走到石桥上。
把带着体温的冲锋衣，披在苏清月发抖的肩膀上。
衣服很宽大，直接裹住了她单薄的身子。
“回去换衣服。”顾野声音平稳。
苏清月抓着冲锋衣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红着眼眶看了顾野一眼，低着头跑回了房车后舱。
顾野转身。
皮鞋踩着青砖，大步走回车厢。
防爆车门“呲”的一声关死。把雨声隔绝在外。
走到大理石吧台前。
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系统，激活神级黑客追踪卡。”顾野默念。
“指令确认。追踪模块已加载。”
顾野拉开抽屉。
拿出那把黑色的无线机械键盘。扔在吧台上。
按下车厢墙壁上的开关。
七十寸的液晶大屏瞬间亮起。
没有风景壁纸。整个屏幕变成了深黑色。
绿色的代码像暴雨一样从屏幕顶端倾泻而下。
顾野双手放在键盘上。
手指敲击青轴按键。清脆的“噼啪”声在车厢里密集响起。
屏幕上弹出一个虚拟的地球雷达。
成千上万个红点在地图上疯狂跳跃。那是水军的肉鸡节点。
顾野敲下回车键。
雷达迅速放大。锁定中国。锁定江南省。最后死死钉在杭州萧山区的一个工业园里。
“蓝海传媒工作室。”
顾野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企业注册信息。
嘴角扯了一下。
他继续敲击键盘。强行轰开了对方服务器的防火墙。
十秒钟。
对方内部的文件夹全部被打包提取。
顾野点开一个名为“楚少尾款”的压缩包。
里面是一排清晰的微信转账截图，还有伪造裸贷照片的pSd工程文件。
原来是楚云飞破产前，手底下那帮残余势力咽不下这口气。
花钱雇了本地的地头蛇公会，想彻底搞臭顾野的名声。
顾野抓起桌上的手机。
重新点开直播软件。开启了“仅电脑屏幕共享”模式。
没有摄像头画面。只有那块七十寸的大屏投影。
一千万水友还没散去。都在黑屏的房间里疯狂刷新。
画面突然亮了。
几百万人同时看到了一个塞满证据的电脑桌面。
顾野移动鼠标。
点开那张转账截图。五十万的买凶定金。
点开那些伪造照片的图层分解。
点开蓝海传媒这些年敲诈勒索其他小网红的暗账流水。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五秒。
随后，真正的反击风暴炸开了。
【我草！原来是p的图！这帮畜生真该死！】
【破案了！楚家的残党雇的水军！】
【顾神豪这是直接把对方老巢的服务器端了？这黑客技术绝了！】
【这些暗账够这帮人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顾野没看弹幕。
把这些文件打成一个加密包。
收件人：江南省网络安全局官方邮箱。
点击发送。
发送完毕。顾野双手重新放回键盘。
调出一段系统自带的破坏性病毒代码。
盯着代表蓝海传媒服务器的那个Ip地址。
重重敲下空格键。
萧山区。一个废弃仓库改造的地下机房里。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槟榔的臭味。
五十多台电脑屏幕闪烁着微光。
一群水军正疯狂复制粘贴着骂人的话术。
光头老板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坐在二手沙发上，吐出一口烟圈。
“楚少虽然倒了，但这五十万定金咱们得赚。给我往死里黑那个女的！”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闷响。
角落里的一台主服务器机箱突然冒出一股黑烟。
紧接着。
整个机房的五十台电脑屏幕，同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屏幕正中间只有一个滚动的黑字：死。
“怎么回事！”光头老板扔掉烟头。跳了起来。
键盘手们疯狂敲击键盘。没有任何反应。
主板烧毁的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
“老大！服务器全烧了！硬盘数据被格式化了！”一个黄毛惊恐地大喊。
还没等光头老板发火。
仓库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仓库高处的排气扇打进来。
警笛声大作。
“砰！”
卷帘门被防暴叉强行撬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强光手电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光头老板吓得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满是烟灰的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十分钟后。
仓库门外的烂泥地上。
光头老板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手腕上铐着冰冷发亮的银色手铐。
特警押着他，一把将他按进警车的后座。
马路对面，一个穿着黄色外套的外卖小哥躲在树后。
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完整地拍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
这段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和顾野直播间爆出的证据完美闭环。
全网再次掀起十二级地震。
【十分钟！从直播间曝光到警察端掉水窝点，就特么用了十分钟！】
【顾神豪到底是什么背景啊？这行动力太恐怖了！】
【惹谁都别惹顾爷，他不仅有钱，还能分分钟把你底裤都扒出来送进去！】
【江南的黑白两道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活阎王了。】
夜深了。
听雨轩的雨停了。
房车里关了灯。顾野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汉白玉石桥上。
青石板上的积水反射着亮光。
顾野坐在大理石吧台前。
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
苏清月在厨房里煎鸡蛋。鸡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卫衣。眼圈有点红，但精神好了很多。
桌面上的折叠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发出刺耳的铃声。
顾野瞥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胖子。
这是顾野在云州的发小。也是他唯一信得过的铁哥们。
顾野按下免提键。
“顾爷！”
胖子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直接从扬声器里窜了出来。
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都晃了一下。
“我看新闻了！你昨天在江南杀疯了啊！”
胖子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拍大腿。
“真特么解气！那帮孙子就该进去！”
“有事说事。”顾野喝了一口咖啡。
“嘿嘿。”胖子干笑了两声。
“我昨天坐飞机来江南出差了。刚落地。”
胖子喘了口气，声音压低了点，透着兴奋。
“江南国际车展今天开幕。就在博览中心。”
“听说有好几辆绝版超跑。还有刚运过来的阿斯顿马丁限量版。”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喇叭的催促声。
胖子扯着嗓子喊：“去不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