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密了。
雨刷器在防弹玻璃上左右刮动。刮开霓虹灯的倒影。
V8柴油发动机的低吼声，在魔都繁华的cbd建筑群里回荡。
十二吨重的重卡房车在主干道上碾过。
底盘结着厚厚的冰霜。冰霜里夹着川藏线黄色的烂泥。
路上的保时捷和迈巴赫纷纷踩下刹车。喇叭声响成一片。
几个开跑车的富二代刚想摇下车窗骂人。
看清那排粗壮的钨钢防撞梁后，赶紧把车窗升了回去。
方向盘往旁边猛打。给这头怪物让出一条宽阔的道。
顾野单手扶着真皮方向盘。
身上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打方向盘的动作微微绷起。
苏清月坐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雨夜里闪着冷光。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一栋几十层高的大厦矗立在雨幕里。
大厦顶端，LEd全彩屏幕闪烁着四个大字：星耀传媒。
顾野右脚轻点金属油门踏板。
房车碾过路口的斑马线。直奔星耀传媒总部大楼外的广场。
大楼正门是宽阔的玻璃旋转门。
门外铺着一条十几米长的红地毯。专门为公司高管和顶流明星准备的VIp通道。
两边立着黄铜色的隔离柱。拉着红色的天鹅绒警戒绳。
顾野连看都没看广场旁边的地下车库入口。
方向盘向左猛打到底。
十二米长的庞大车身在雨水中甩出一个生硬的弧度。
巨大的米其林越野宽胎直接碾上红地毯。
黄铜隔离柱被轮胎撞倒。发出“哐当”的闷响。
天鹅绒绳子断成两截。被死死卷进泥泞的轮胎花纹里。
红地毯瞬间被印上两道深深的黑泥车辙。
顾野踩下刹车。
气压制动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排气声。
“呲——”
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横停在星耀传媒的正门口。
车头挨着左边的罗马柱，车尾挡住右边的玻璃墙。
把整个大门堵了个结结实实。连一条缝都没留。
顾野挂上p挡。拉起电子手刹。熄火。
发动机的轰鸣声停止。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点砸在装甲顶板上的劈啪声。
大堂里。
四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正在聊天。
光线突然暗了。一堵灰黑色的铁墙直接封死了大门的视线。
带头的保安队长吓了一跳。
他抓起腰间的黑色橡胶警棍。大步走向玻璃门。
“干什么的！眼睛瞎了！”他隔着玻璃大吼。
双手用力推开旋转门旁边的侧门。夹着雨水的风吹在脸上。
四个保安气势汹汹地冲出来。
皮鞋踩在满是泥水的红地毯上。滑了一下。
队长稳住身子。举起橡胶警棍，准备去敲驾驶室的车门。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住了。
距离车身还有不到半米。
一股浓烈的废土气息扑面而来。
车轮比他的胸口还要高。
粗大的花纹缝隙里，卡着不知名的干草和暗红色的泥沙结块。
那排钨钢防撞梁上，布满子弹打出的浅坑和撞击留下的刮痕。
防爆装甲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
保安队长仰起脖子。
看着高高在上的防弹玻璃。深色的反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举着警棍的手僵在半空。
小腿肚子开始打转。膝盖骨发酸。
手指一松。
黑色的橡胶警棍掉在水坑里。溅起几滴泥水，弄脏了西装裤腿。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连滚带爬地跑回大堂去抓对讲机。
星耀传媒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秦远山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办公桌后面。
五十多岁。脸上的横肉透着商人的精明和狠辣。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红木茶杯升起袅袅白烟。
办公桌上的红色内部专线响了。
秦远山按下免提键。
“董事长！大门被堵了！”大堂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辆装甲房车！是那个叫顾野的！”
秦远山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
他没有喊疼。五指收紧。
手里的红木茶杯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
“啪”的一声。
茶杯碎成几块木片。茶水顺着墙纸往下流。
顾野。就是这个名字。收购了他儿子的车行，搞垮了楚家。
现在居然开着车堵到了总部大门。
秦远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身。真皮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在地毯上擦出沉闷的声音。
“通知安保部！所有人带上家伙下楼！”
他冲着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实木桌面上。
红木双开门被人一把推开。
苏曼雅和坤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两人身上的高档衣服被雨水淋湿了一大半。头发贴在头皮上，滴着水。
“董事长！”苏曼雅高跟鞋没踩稳，扑倒在办公桌前面。
她双手扒着桌沿。脸色惨白如纸。
“他来了！那个疯子就在楼下！”
她说话的牙齿在打架。咯咯作响。
坤少也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眼线被水晕开，在眼角糊成两团黑影。
“秦董，这小子太猖狂了。这打的是咱们星耀的脸啊。”他强撑着底气。
秦远山绕过办公桌。
没看地上的苏曼雅一眼。皮鞋直接踩过一块碎裂的茶杯残片。
“走。”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着。
“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敢在魔都撒野。”
楼下广场。
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房车的装甲上，汇成水流往下淌。
星耀传媒的玻璃大门被推开。
三十多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保镖涌了出来。
手里提着甩棍和战术手电。
他们踩着烂泥一样的红地毯，把重卡房车团团围住。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灰黑色的车体上乱扫。
秦远山在一把黑色大伞的保护下，走到房车侧面。
他眯着眼睛，看着这辆堪比坦克的巨无霸。心底猛地一沉。
苏曼雅躲在几个保镖身后。
双手抱着肩膀。浑身发抖。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爆车门。生怕里面会突然伸出一把枪。
坤少站在秦远山旁边。
他看了看身后的三十多个保镖。底气又足了。
这里是魔都。星耀的主场。
他今天要在董事长和苏曼雅面前，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坤少推开给他打伞的助理。
大步走到房车的金属踏板前。
雨水瞬间浇湿了他的真丝衬衫。布料贴在肉上。
他抬起手。
手掌重重拍在厚重的防爆车门上。
冰冷的金属温度瞬间传到掌心。震得他手骨发麻。
他甩了一下手腕。仰起头，对着高高的车窗扯开嗓子。
“里面那个叫顾野的乡巴佬！”
坤少的声音在雨中劈叉，带着刻意的嚣张。
他伸出食指，指着黑漆漆的防弹玻璃。
“给你十秒钟！”
“滚下来磕头！”
三十几个保镖握紧了手里的甩棍。
雨点砸在水坑里，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呲——”
一声尖锐的气压排气声，猛地盖过了所有的雨声。
厚重的防爆车门，在坤少的手指前。
向外缓缓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