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档的喧闹裹着油烟气，往人鼻子里钻。
隔壁桌的古惑仔拍着桌子吹牛皮，说自己刚跟人抢地盘赢了几条街；斜对角的大妈扯着嗓子唠家常，声音尖细，隔着几张桌子都能听清。
桌上的炒河粉剩了小半碟，青菜凉透了，啤酒瓶歪歪斜斜地摆着，瓶沿的啤酒沫凝了又化，黏糊糊的。
祁毅抬手，瞥了眼腕上那块不起眼的旧机械表。表盘磨得有些花，是阿武临时找来的，看着普通，却不会惹人注意。
他放下手腕，声音淡淡的，压过周遭的嘈杂：“差不多了，上去找肥叔吧。”
阿虎立刻立马放下手里的筷子，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嘴。
旁边的阿武同样放下碗筷起身，屁股刚离开凳子，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
是周卫国，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伍千里。
伍千里原本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哪怕在乱糟糟的大排档里，也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被碰了一下，他立刻抬眼，黑眸沉定，带着久经沙场的锐利，看向周卫国，没说话，只等着他开口。
周卫国趁着祁毅和阿武收拾碗筷的间隙，微微倾过身，脑袋凑得极近，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千里，收敛点。”
伍千里眉峰轻轻蹙起，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这辈子，从当兵上战场开始，就习惯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周卫国扫了一眼四周，眼神飞快地掠过旁边桌探头探脑的小混混，语速又快又稳：“你看看你，坐姿、站姿太板正了，浑身的军人习气，藏都藏不住。”
“这九龙城寨是什么地方？龙蛇混杂，牛鬼蛇神都有，里面的老油条，眼睛毒得很。”
“有心人只要扫你一眼，就能猜出你是部队里出来的。顺着你这条线查，很容易查到老板的底细，到时候给咱们招来大麻烦，对老板也不利。”
伍千里的目光，轻轻扫过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有吊儿郎当的混混，有弯腰驼背的打工仔，有满脸市侩的小贩，每个人的姿态都松松垮垮，透着一股市井里的随意。
再想想自己，确实格格不入。
他紧绷的肩背，慢慢往下松了松，原本挺直的腰杆，微微塌了一点，连带着周身的凌厉气场，都淡了几分。
少了那份沙场悍将的杀伐气，多了点常人的松弛，看着总算没那么扎眼了。
他看向周卫国，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淡漠，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声音也放软了些，低声回：“多谢提醒，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这些。往后我会注意，改过来。”
周卫国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两人默契地收回目光，跟在祁毅身后起身。
一行人沿着狭窄的小巷往回走。
巷子窄得很，最多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头顶是密密麻麻交错的电线，像一张乱网，挡住了大半天光。
脚下的水泥路面坑坑洼洼，随处可见污水渍，散发着一股霉味夹杂着垃圾的异味。
路边蹲了几个抽烟的混混，眼神斜斜地扫过来，带着探究和不善。可等触及周卫国和伍千里身上，那股不经意间流露的冷硬气场，又纷纷缩了回去，低下头抽烟，不敢再多打量。
在城寨里，惹不起的人，别招惹，是活下去的规矩。
没走多久，就回到了那栋四层旧楼下。
楼房看着破旧，墙体却还算完整，在遍地垃圾、危房林立的城寨里，已经算难得的干净地方。
阿武走在最前面，率先踏上木楼梯。
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每一步都像是要断裂一般，听得人心里发慌。
走到三楼楼梯口，阿武停下脚步，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肥叔的房门，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带着熟稔的恭敬：“肥叔，是我，阿武。”
门内，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拨动的声音，清脆又急促，一听就知道肥叔在算账。
那声音停了几秒，紧接着，传来肥叔粗哑的嗓音：“谁啊？敲轻点，吵着我算账了！”
“肥叔，是我，阿武，带之前说的老板过来找你，谈点事。”阿武又喊了一声。
这次门内没再拖沓，很快，房门被拉开一条缝。
肥叔那张圆乎乎的脸探了出来，脸上油光发亮，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手里还攥着那把旧算盘。
他扫了一眼祁毅几人，眼神在周卫国和伍千里身上顿了顿，显然看出这两人不一般，却没多问，只是侧过身子，把门拉大了点：“进来吧，进来再说，把门关好，别让外人听见。”
众人依次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得很，一张旧木桌，几把矮凳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租约，角落堆着几个旧木箱，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东西，干净得有些空旷。
肥叔把算盘放在桌上，拉过几张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凳面，对着众人摆手：“坐吧，别客气，城寨里条件简陋，将就坐。”
祁毅率先坐下，姿态随意，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局促。
周卫国和伍千里挨着他身边坐下，伍千里刻意往椅背上靠了靠，双腿分开，姿势放得很松，彻底没了之前的刻板模样，看得周卫国暗自点头。
肥叔靠在桌边，手指捻着嘴里的烟嘴，小眼睛滴溜溜转，开门见山，不绕弯子：“阿武刚才跟我提了一嘴，说你们手里有黄金要出？”
祁毅抬眼，看向肥叔，没有丝毫遮掩，语气干脆：“是，大黄鱼，五十根。”
“五十根？”
肥叔握着烟嘴的手，猛地顿了一下，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嘴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
他在城寨做了几十年生意，黄金交易见得多了，但大多是散户，一次出一根两根就算多的，一次性出五十根大黄鱼的，着实少见。
一根大黄鱼是十两，在当下的港岛黑市，那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值钱得很，也招眼得很。
不过肥叔毕竟是老江湖，惊讶只是一瞬，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五十根，数量不算顶天，但也不少了。你们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给你们办得稳妥。”
“我肥叔在城寨做黄金生意这么多年，口碑摆在这，帮你们悄无声息换成港币，不惹一点闲话，不招一个眼线。”
“城寨里做黑市黄金的，不管是金铺还是当铺，都给我几分面子，我出面，没人敢搞小动作，黑吃黑那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你们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祁毅看着肥叔，淡淡开口，语气沉稳：“肥叔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价格按城寨黑市的最低价算，不用给我让利。事成之后，除了阿武的提成，你的好处，我也不会少。”
肥叔就喜欢跟这样敞亮的人打交道，不墨迹、不计较，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老板这话我爱听！既然老板这么给面子，我肥叔也不抠搜。”
“当下城寨黑市，一根大黄鱼最高价，能换两万六千港币，我给你们加两千，一根两万八，五十根就是一百四十万港币，一分不少，一分不拖。”
“今晚十二点之前，我亲自把钱给你们送过来，全是散钱和旧钞，花起来不惹眼，怎么样？”
阿武坐在旁边，听到这个价格，眼睛都亮了。
他原本以为，肥叔最多给两万六一根，没想到直接加到两万八，比预想中多了一万港币，可见肥叔是真的想结交祁毅他们。
祁毅自然也清楚，肥叔这是示好，微微摇了摇头头：“不用，就按照两万六来算。黄金我回头让阿武给你送过来，钱你直接交给阿武就行，我信得过他。”
“没问题！”肥叔一口应下，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笔交易，他从中能赚一笔差价，还能结交上这几个神秘人，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看得出来，祁毅看着斯文，却气场沉稳，身边的两个手下，一个心思缜密，一个身手不凡，绝对不是普通的偷渡客或者逃犯，交好他们，对自己只有好处。
祁毅见黄金的事谈妥了，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话锋一转，开口道：“肥叔，除了换黄金，我还有三件事，想托你帮忙办一办。”
肥叔立马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老板尽管说！只要是城寨能办到的，不碰杀人放火、贩毒那种掉脑袋的忌讳，我肥叔就算拼尽全力，也给你想办法！”
“第一件，我要青霉素，80万U规格的，越多越好。”祁毅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话一出，肥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敛去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嘴里的烟拿下来，放在桌上，沉吟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开口道：“老板，不是我肥叔不帮你，是这青霉素，实在太难弄了。”
“你也知道，现在这东西是管制药品，政府管得严，正规医院、药店，根本不对外大批量出售，只有黑市和地下诊所能弄到零星几支，还贵得离谱。”
“你要大量的，我短时间真的拿不出来。我拼尽全力，动用所有人脉，最快也得三天，才能给你弄来三箱。”
“一箱两千支，三箱就是六千支，这已经是我能弄到的极限了。再多，我真没办法，而且货多了，容易引来警方和医药管理处的人，风险太大，到时候不光我倒霉，连你们也会被牵连。”
祁毅心里清楚，这个年代，青霉素是救命的稀缺物资，管控严格，肥叔能在三天内弄到三箱，已经是人脉极广了，换做别人，恐怕一支都难弄到。
他没有强求，微微点头：“我明白，不怪你。三箱就三箱，先应急，后续有货，你再慢慢帮我补，不急。”
肥叔见祁毅通情达理，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老板放心，后续我一有渠道，立马给你留着，绝对优先给你备货。”
“第二件事，”祁毅继续说道，“我要一批民用对讲机，二十台，要信号稳、耐用的，在城寨这种巷子多、信号差的地方，也能正常用。”
这个要求，比起青霉素，简直太简单了。
肥叔瞬间松了眉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嗨，我当是什么难事，对讲机这东西，有钱就能买，普通民用的，城寨里的杂货铺就有渠道。”
“明天一早，我就给你送来，二十台，全是新的，信号在城寨里绝对够用，价格也给你算最公道的，绝不宰你。”
祁毅微微颔首，随即说出第三件事，语气沉了几分，这也是眼下最要紧的事：“第三件事，帮我们办几张身份证，要做的跟真的一样，能应付街头盘问、小店登记，别一查就露馅，一共三张，我和我这两个兄弟，每人一张。”
这话一出，肥叔眼睛眯了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瞬间懂了。
眼前这几个人，果然是没有合法身份的，办假证在城寨是常事，只是要做的以假乱真，得费点功夫。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办假证不难，城寨里我有专门的路子，做出来的身份证，纸张、钢印、字体全跟真的没差，街头巡警、小商铺登记，绝对查不出来，只有进警局、过海关那种严核查，才会露馅，你们要是只在城寨和周边普通街区用，完全没问题。”
“三张的话，工本费加我的人情钱，一共三千港币，五天就能做好，我亲自给你们送过来，照片你们回头准备好，一寸白底的，给阿武就行。”
祁毅心里清楚，在90年代的港岛，假证价格不低，肥叔这个报价不算宰人，关键是稳妥，他当即点头：“可以，钱从黄金结算里扣，照片我明天让阿武给你送来，务必做的细致些，别出纰漏。”
“老板放心，我肥叔办事，你尽管放心，做了这么多年假证，从来没出过岔子！”肥叔拍着胸脯保证，眼里满是笃定。
三件要紧事，外加黄金兑换，全都有了着落，祁毅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对着肥叔微微颔首：“辛苦肥叔了，事情办妥，让阿武通知我就行。”
肥叔也跟着起身，笑着把众人往门口送，语气热情：“不辛苦，应该的！老板有事尽管吩咐，我肥叔能办的，绝不含糊。黄金的事，我今晚就安排人对接，药品和对讲机，明天一早我亲自张罗，身份证的事，我后天就开始做，绝不耽误事。”
“有劳肥叔。”祁毅说完，带着周卫国、伍千里和阿武，走出了肥叔的房间。
肥叔站在门口，看着几人走进对面租住的房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转身关上房门，靠在门后，眼神沉了沉。
他拿起桌上的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算起来，心里盘算着，怎么快速把五根黄金换成港币，怎么稳妥地弄到青霉素，怎么把假证做的天衣无缝，既办好事情，又不惹麻烦，保住自己的口碑。
另一边，祁毅几人回到了租住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一个掉漆的衣柜，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家具，却胜在干净、隐蔽。
周卫国和伍千里一进屋，就分头行动。
周卫国检查门窗，把窗户关紧，拉上破旧的窗帘，又趴在门缝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外人偷听、窥视，才直起身子。
伍千里则走到房间角落，检查了一圈，又看了看床底、衣柜，确认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桌边，没有像之前那样笔直站立，而是随意地靠在桌沿，一只手插在兜里，姿态放松，彻底褪去了军人的刻板，看着和普通的市井青年没什么两样。
显然，他把周卫国的提醒，完完全全记在了心里。
祁毅坐在床边，看着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阿武站在房间中央，挠了挠头，看着祁毅，开口问道：“老板，黄金我什么时候给肥叔送过去？晚一点我就去办，免得夜长梦多，还有身份证的照片，我明天一早就带你们去拍。”
祁毅抬眼，看向阿武，忽然想起还有事没交代，开口道：“黄金的事，你看着时间送，稳妥为主。除了跟着肥叔办黄金、药品、对讲机和身份证的事，你再跑一趟书店，买几本书回来。”
“买书？”阿武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疑惑。
和他打交道的都是打打杀杀的混混，从来没跟书打过交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板怎么突然要买书。
他连忙掏出兜里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又摸出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攥在手里，挠着头，一脸认真地问：“老板，你要啥书？你尽管说，我记下来，保证给你买回来，买错了我立马去换！”
祁毅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交代：
“第一，买一本世界史，要最普及的版本，讲全球历史发展的，不用太专业深奥。”
“第二，买一本东大史，了解本地的历史、风土人情，越详细越好。”
“第三，再挑几本常见的科技书籍，包括商业，农业，科技，医学等，不用冷门的，就选大街上随处能见到的，看着普通就行。”
“最后，买一本粤语常用语手册，要带发音标注的，简单易懂，日常问路、买东西、对话能用的就行。”
“记住，所有书都挑最不起眼、最普及的版本，别买那些精装、冷门的，免得惹眼，招人注意。”
阿武握着笔，一笔一划地把书名记在小本子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生怕记漏了：“世界史、东大史、科技书、商业杂志、粤语手册……记下了，老板，我都记下了！”
他把小本子揣进兜里，拍着胸脯，语气笃定：“老板你放心，我现在就去送黄金，然后去书店，跑遍城寨附近的书店，肯定给你买全乎了，保证不买错、不买惹眼的！”
祁毅微微点头：“去吧，路上小心点，别惹事。”
“明白！我肯定低调！”阿武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老板，我买完书就回来，绝对不乱跑，有啥事随时喊我！”
说完，阿武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祁毅、周卫国和伍千里三人。
周卫国走到祁毅身边，低声开口：“老板，青霉素、对讲机、身份证都有着落了，黄金也能换成现金，咱们身份、物资、钱财都齐了，暂时在城寨，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伍千里也跟着开口，语气沉稳：“老板，接下来我和卫国轮流守着，白天黑夜不间断，保证你的安全。肥叔那边，我也会盯着，防止他耍花样或者走漏消息。”
祁毅坐在床边，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九龙城寨密密麻麻的楼宇，一栋挨着一栋，挤得密不透风，电线交错，人声嘈杂，透着一股混乱又顽强的生机。
他心里清楚，这些青霉素、现金，还有能护身的假身份证，看似不多，却能派上大用场，甚至能在关键时候，救下那些最可爱的人。
只是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只藏在心里。
周卫国看着祁毅的神色，轻声问道：“老板，还有什么顾虑吗？是不是担心假证或者青霉素出问题？”
祁毅收回目光，看向周卫国和伍千里，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顾虑倒没有，肥叔是个聪明人，知道利弊，不敢耍滑。只是咱们在城寨，终究是暂避，往后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掉以轻心。”
伍千里眉头微挑，开口道：“老板，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和卫国都跟着你，绝无二话，刀山火海都不怕。”
周卫国也点头附和：“千里说得对，我们听你的安排，你指哪我们打哪。”
祁毅看着眼前两人，眼神温润了几分，门外传来阿虎低沉的声音：“老板，我守在楼道口，有动静立刻报。”
祁毅扬声应下，随即看向两人，缓缓开口：“等肥叔的物资和钱到位，身份证办好，咱们先把粤语学会，把这个世界摸透。”
周卫国眼神一凝，沉声问道：“老板，那咱们接下来，就先蛰伏，等万事俱备再行动？”
伍千里也攥了攥拳，等着祁毅的最终吩咐。
祁毅目光坚定，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没错，藏好锋芒，静待时机。”
周卫国和伍千里对视一眼，齐齐挺直脊背，朗声应道：
“是！谨遵老板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