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KtV顶楼的至尊VIp包厢里，方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干净。
祁毅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深色西装的衣角，没再多说一句话，也没再看大d夫妇一眼。
段鹏眼疾手快，立刻带着十二名身着黑西装的精锐保镖，快步围拢上来。
十二人步伐整齐，身姿挺拔，不动声色地将祁毅护在正中间，气场沉稳又肃杀。
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包厢门外走去，步履平稳，全程安静无声。
明楼跟在祁毅身侧半步之后，临走前，只是对着大d微微颔首示意，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神情。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般的冷光，转瞬即逝。
直到祁毅一行人彻底走出包厢，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大d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才总算重重落回了肚子里。
他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松懈下来。
后背的衬衫，早就被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晃了晃身子，差点瘫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可这份疲惫，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
一想到今晚发生的事，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再次从心底窜了上来，直冲头顶。
若不是沙皮那个杂碎，若不是手下人办事不力，他根本不会差点得罪祁毅那位惹不起的大人物，更不会吓得魂飞魄散。
大d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起来，转头就看向了依旧瘫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的楼面经理。
就是这个废物，差点毁了自己的一切！
“都是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大d怒火中烧，再也压制不住脾气，大步走上前，抬脚就狠狠踹在了经理的胸口。
这一脚，他用尽了全力。
经理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被踹出去好几米远，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唔——”
他捂着胸口，疼得五官扭曲，龇牙咧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可他不敢有半点反抗，更不敢有丝毫抱怨。
在大d面前，他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只能趴在地上，不停磕头，脑袋一下下砸在冰冷的地毯上，声音带着哭腔，拼命求饶。
“大d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办事不力，您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大d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冷笑一声，眼神狠戾又决绝。
“饶了你？”
“你闯下这么大的祸，差点把我往死里坑，还想让我饶了你？”
“今晚不废了你，已经是我手下留情，赶紧给我滚！从此以后，不准你再踏足荃湾半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话音落下，大d对着身旁的飞机、长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立刻把人拖出去。
“等等。”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d嫂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正要动手的手下，眉头紧紧蹙起，对着大d轻轻摇了摇头。
她神情冷静，眼神锐利，显然是觉得大d的做法太过草率。
大d正憋着一肚子火，见状愣了一下，压着怒气，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难道还留着这个废物不成？”
“留着他，自然是不可能的，但绝不能就这么把人赶走。”
d嫂走到趴在地上的经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今晚这件事的直接当事人，沙皮怎么胁迫那个女学生，怎么跟你串通，你全程都看在眼里，所有内情你都一清二楚。”
经理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不敢应声。
d嫂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戳破了最关键的隐患。
“我们现在对外说，沙皮那群人是反抗时意外落水身亡，这事暂时是压下去了。但人心隔肚皮，你心里明白，沙皮根本不是意外死的，是我们私下处理的。”
“现在把你赶出去，你心怀怨恨，万一转头就把这事捅给警方，或者被阿乐那群人找到，利用你大做文章，挑拨是非，我们之前所有的安排，全都白费。”
“到时候，麻烦找上门，我们就算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你懂吗？”
大d听完，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后背再次冒出冷汗，连忙对着d嫂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刚才被气昏了头，根本没考虑到这一层！那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处理他，才能彻底不留隐患？”
d嫂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淡却狠绝。
“很简单，让他自己去警察局自首。”
经理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首？d嫂，我……我不要坐牢啊！”
d嫂压根不理会他的求饶，看着大d，继续说道：“让他如实跟警察说，自己是受沙皮蛊惑、胁迫，明知沙皮在胁迫未成年女学生，还帮忙隐瞒，给沙皮提供场地便利，把他和沙皮的勾当，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这么做，一来能坐实沙皮的罪名，对外显得我们公私分明，全力配合警方办案，落个好名声；二来，也能把这件事彻底定性，堵住外人的嘴，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说道这里d嫂看着经理淡淡的说道“今天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一不小心就会死，而你如果选择自首去坐牢，到时候我们打点一下，很快就能出来，大d哥不是一个不念旧的人，只要你把这事做好，回头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你觉得了？”
经理听到这里，原本还想说什么，不过在看到大d凌厉的眼神后，最后不得不低头应道。
“我听大d哥和d嫂的！”
“很好，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带下去吧。”
等经理被带下去，一旁的大d突然开口道：“那他坐牢之后呢？终究还是个隐患。”
“这一点，我自然想好了。”d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进去坐牢，是他罪有应得。等他进了监狱，我们悄悄透点消息下去，监狱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自然会有人好好‘照顾’他，让他永远闭紧嘴巴，再也没机会乱说话，彻底绝了后患。”
大d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他对着d嫂，满心感激地叹道：“今晚真的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在一旁提醒我，我肯定要栽在这件事上，后果不堪设想。”
d嫂走到他身边坐下，脸色依旧凝重，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你也别太大意，这次只是侥幸过关。那位王先生，背景深不可测，我们根本得罪不起，接下来和他的合作，你务必全程上心，全力配合，不能再有半点差池。”
“我知道，我知道。”大d连忙点头，神色格外凝重，“经过今晚这事，我再也不敢马虎了。从现在开始，荃湾所有的场子，我亲自盯着，手下的人也挨个整顿，绝对不会再给任何人惹事的机会，更不会连累到王先生。”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d嫂淡淡开口，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赶紧收拾一下，把工厂那些混日子的，有问题的人都清理点，该换的换，该退的退！还有后续合作的文件、资产明细，提前整理好，别耽误了和明先生对接。”
“好，我马上就安排！”大d不敢耽搁，立刻起身着手准备。
与此同时，夜色下的盘山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正平稳地行驶着，朝着半山别墅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光线昏暗，窗外的霓虹灯光，时不时掠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毅靠在后排舒适的座椅上，微微闭着双眼，神色平静，脑海里却在回想今晚发生的种种事情。
从踏入夜色KtV，到谈合作，再到撞见小芳被胁迫，最后处理沙皮一行人，一切都发生得极快，却也在明楼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落幕。
明楼坐在他身侧，身姿端正，沉默了许久。
他时不时看向祁毅，眼神里带着一丝思索，几番欲言又止之后，终于还是缓缓开口。
“祁毅，我问你一件事。”
祁毅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明楼，眼神平和，语气淡然：“明大哥，你说。”
“今晚我们出手救下了小芳，你的系统，有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有没有触发升级的提示？”明楼语气认真，直直看着祁毅，等待着他的回答。
祁毅微微蹙眉，回想了一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没有，全程都没有任何反应，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要升级的迹象。”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明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在此之前，他心里其实有过猜测。
他以为，系统是带有善意机制的，出手解救被恶人胁迫的无辜之人，算是行善举、积功德，或许能触发系统升级的条件。
可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单纯的临时解救，根本无法触动系统，升级机制另有玄机。
片刻之后，明楼收回思绪，抬眼看向祁毅，语气沉稳，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祁毅，我心里有个猜测，或许，这个系统的升级条件，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只要简单做些善事、临时救人，就能触发。”
祁毅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露出几分兴致：“明大哥，你的意思是？”
“今晚我们确实救下了小芳，让她暂时脱离了沙皮的魔爪，但这份安全，根本不牢靠，只是暂时的。”明楼语气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分析得头头是道。
“小芳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女学生，身处港岛最底层，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她就像一叶浮萍，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今晚这事，看似被大d压下去了，小芳也暂时安全了，可实际上，隐患从来没有消除。”
祁毅眉头微蹙，沉默着没有说话，显然是在认真听明楼的分析，心里也认同他的说法。
明楼继续说道，语气越发深沉：“大d现在愿意护着小芳，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因为我们，他想和我们合作，想借着我们的机会洗白上岸，所以才会给我们这个面子。”
“但江湖上的事，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大d现在是荃湾话事人，可和连胜内部，想要取代他的人不计其数。”
“万一哪天大d倒台了，失势了，没人再护着小芳，到时候，她必然会被牵连，被人报复，只会陷入比今晚更危险、更绝望的境地，我们今晚的出手，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听到这里，祁毅的眉头蹙得更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他不得不承认，明楼说得句句在理，把所有潜在的风险，都看得明明白白。
“那明大哥，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祁毅开口问道，想听明楼的全盘计划。
明楼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语气依旧平缓，却早已谋划周全。
“我并没有急着做决定的意思，只是觉得，系统要的，或许不是一时的解救，而是彻底、永久、无隐患地解决小芳的所有危机，让她彻底脱离所有危险，再也不会被任何事情牵连。”
“至于具体该怎么做，我们不急，慢慢来，先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提前安排了钱伯钧，让他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暗中盯着小芳和她的家人，小芳的一举一动，家里的任何风吹草动，一旦有异常，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等后续小芳真的再次遇到危险，陷入困境，你再出手，一次性彻底解决她所有的后顾之忧，斩断所有可能牵连她的隐患。”
说到这里，明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笃定。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看看系统，会不会有反应，会不会触发升级。这么做，一来，能彻底永绝后患，真正让小芳脱离危险，不至于白白救人一场；二来，也能精准摸清系统的升级机制，一举两得。”
其实在明楼心里，还有一个更直接、更冒险的想法。
他甚至想过，直接找人遮住小芳的眼睛，强行把人带到1950年那边，试试能不能触发系统升级。
要是真的能触发，等确认之后，再连夜把人原样送回港岛，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任何麻烦。
可他转念一想，这个做法太过冒险，稍有不慎，就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违背系统的规则，得不偿失。
思量再三，他还是把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没有说出口。
一切，还是以稳妥为主。
祁毅看着眼前的明楼，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一丝赞许。
“好，明大哥，这事就按你说的来，全程交给你负责，我放心。”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轿车行驶在公路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祁毅重新靠回座椅，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明楼也安静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心里却在默默梳理着后续的布局，确保万无一失。
一场围绕着小芳、关乎系统秘密的暗中棋局，就此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