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像往年一样拥挤。
艾薇和家人告别后,推着行李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列车已经停在那里,深红色的车厢一截接一截地延伸到视线尽头。
她随便挑了靠中间的一节车厢上去,沿着走廊往里走。
“陈?”
潘西·帕金森站在一个包厢门口。
“进来。”她抄起手,“就你这速度,走到车尾都找不到空包厢。”
艾薇朝包厢里扫了一眼。
德拉科和布雷斯也在,西奥多坐在最里面,还有克拉布和高尔两座大山。
“……算了,我另找。”
潘西翻了个白眼:“你爱坐不坐,等会被挤成肉饼别怪我没提醒你。”
艾薇没有多停,继续拖着箱子往前走。
到了倒数第二节车厢时,终于找到一间只坐了一个人的包厢。
包厢里面坐着一个女孩,脏金色的头发,银灰色的眼睛。她把魔杖挂在耳朵上,正在读一本杂志。
“请问这里有人吗?”艾薇问。
“没有,请便。”
艾薇把箱子放进角落,在对面位置坐下。
“我叫卢娜·洛夫古德。”女孩主动开口。
“艾薇·陈。”
……
列车驶出伦敦后,窗外的城市逐渐让位给连绵的绿色田野。
卢娜翻了一页杂志,忽然开口道:“你看起来像在找什么。”
艾薇抬起头:“什么?”
“你的眼睛一直在看窗外,像在等一个答案从树后面冒出来。”
“也许是一封信。”卢娜继续说,“或者一只还没想好要不要停在你窗台上的猫头鹰。”
艾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过了几秒才说:“我没有在等信。”
“那很好。”卢娜点点头,语调轻飘飘的,“等信太费猫头鹰了。”
艾薇觉得这个女孩的思维不太寻常。
“你这本杂志是倒着的。”她提醒道。
“我知道。”卢娜很坦然,“倒着看可以让你从不同的方向理解同一句话。不过他们大多数人都觉得我是为了显得奇怪。”
——
列车到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站台上,海格提着灯站在人群最前面,洪亮的声音穿过夜雾: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里来!”
艾薇往旁边让了让,看见卢娜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老生们则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去坐一种据说是不需要拉也能自己动的马车。
“艾薇!”
贾斯廷从人群中挤过来。
“我刚才在站台上找你,一转头你就没了。”
“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贾斯廷抓了抓头发,和艾薇并肩走着,“就是想问你暑假怎么样。我寄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你怎么不回我?”
“我回了。”
“你这个人真是……我写了三封信,你就回我一行字。”
“……”
艾薇转头看着贾斯廷,表情微微动了一个像素点。
“……好吧。”
贾斯廷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地说起暑假去苏格兰北部的事。
路渐渐变宽,前面已经能看见城堡大门。门厅里灯火通明,学生们三三两两往里走,几个幽灵从墙里飘出来,又飘进另一面墙。
艾薇看了一会儿,视线不自觉地落到教师席上。
斯内普旁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绿色的袍子,牙齿白得反光。
吉德罗·洛哈特。
“……”
艾薇收回目光。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可真够沉的,”布雷斯从旁边探过头来,“我差点以为自己在搬砖。”
“七本,每一本都印着他的脸。”潘西冷哼一声,“我妈妈居然还订了全套签名版,说放在客厅里体面……她甚至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这就是洛哈特的厉害之处。”布雷斯说。
艾薇没参与讨论。她注意到旁边西奥多正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很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看自己。
但每次艾薇看过去,他都垂着眼睛。
晚餐结束时,邓布利多照例讲了几句话,宣布了今年的新教师。
洛哈特站起来,笑容灿烂地朝所有人挥手,露出那排招牌牙齿。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
“我父亲说他就是个草包,但因为很会编故事,在魔法部那边人缘不错。”
“你父亲说的没错。”布雷斯懒洋洋地接口,“不过草包归草包,他写的书销量比《标准咒语》还高。梅丽森特上个月还跟他共进过晚餐。”
“你母亲跟谁没共进过晚餐?”德拉科顺嘴回了一句。
“很多人。”布雷斯毫不避讳,“但她至少不会把洛哈特的签名版放在客厅里。”
潘西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布雷斯。”
“我什么都没说。”布雷斯举起双手,表情无辜。
达芙妮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安静吃完这顿饭?分院还没结束呢。”
艾薇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格兰芬多那边。
金妮坐在一群新生中间。
艾薇想起那本混进她旧课本里的黑色日记本。
“看什么呢?”布雷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没什么。”艾薇收回目光。
“你今晚总在看别人。”布雷斯说,“先是看西奥多,现在又看格兰芬多的红头发小妹妹。”
西奥多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布雷斯。”西奥多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的存在感一定要这么强吗?”
“这是天赋。”布雷斯说。
潘西朝他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