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娱乐总部顶层办公室。
夜风顺着破掉的落地窗狂灌进来。
地毯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
顾辰瘫坐在老板椅旁,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蜷缩成一团。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廊的灯光照了进来。
顾承泽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高定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
他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和看着那个死状凄惨的天机阁杀手。
最后,目光落在顾辰身上。
“你就这点出息?”顾承泽开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顾辰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哥!承泽哥!你帮帮我!”顾辰一把抓住顾承泽的裤腿。“那个女人疯了!她连天机阁的人都杀了!她会杀了我的!陆爷也不管我了!”
顾承泽皱了皱眉。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腿从顾辰手里抽出来。
“站起来,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顾承泽扯了扯领带,走到完好的那半边沙发前,不过他没坐下,嫌脏。
“星耀的股价跌停了,对赌协议还有三个月到期。你现在搞出这种丑闻,是想拉着整个顾家给你陪葬?”
顾辰脸色惨白。
“我没想搞砸!是沈音!是那个贱人邪门!我的夺运阵被她毁了!”
顾承泽冷笑一声。
“夺运阵?天机阁?”他推了推眼镜。“顾辰,你脑子进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顾辰指着地上的尸体,试图说服他:
“你看看他!这是天机阁的顶尖杀手!被她活活捏碎了骨头!这不是装神弄鬼!”
顾承泽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一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失手被人反杀,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
“资本市场,只讲数据和利益。沈音不过是个没背景的糊咖,她搞这么多事,无非是想要钱,要资源。”
顾辰愣住了。
“要钱?”
“不然呢?”顾承泽转过头,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她大费周章地直播,搞垮你的名声。如果不为钱,她图什么?图你长得好看?”
顾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承泽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自信的说道:
“她以前像条狗一样缠着我,现在看我订婚了,就跑去针对你。这是在给我甩脸色,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顾承泽把方巾扔在茶几上。
“女人,一旦尝过豪门圈子的甜头,就绝不会轻易撒手。她闹得越凶,说明她越不想出局。”
顾辰咽了口唾沫。
“那……那现在怎么办?”
“去准备一份澄清声明,就说今晚的一切都是星耀新综艺的剧本预热。”顾承泽理了理袖口。
“可是王哥已经全招了……”
“王哥精神失常,送去精神病院,他的话谁信?”顾承泽打断他。“至于沈音,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见她。”
顾承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会让她知道,顾家的门,不是她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进的。”
......
次日清晨。
老旧的城中村。
楼道里弥漫着豆浆油条和下水道混合的味道。
沈音坐在沙发上。
地上已经被系统自动清理干净了,连那扇碎掉的玻璃窗,都换上了一块新的。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余额。
原主的微信零钱里,只剩下两百块。
穷。
真穷。
沈音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砰砰砰!”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连墙皮都跟着往下掉。
沈音依旧坐那动都没动一下,心里有点烦躁啊,
“砰砰砰!”
砸门声更大了,伴随着一个粗犷的男声。
“开门!里面的人死了没!开门!”
沈音这才懒懒的起身走到门边,单手按在门把手上往下压。
门拉开,门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站在门外,像两座铁塔。
保镖身后。站着顾承泽。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高定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顾承泽抬头。看着这扇破旧的防盗门。眉头拧得很紧。
他抬脚。直接往里走。
两个保镖立刻伸手去推沈音。想把她拨开。
沈音站在原地。没躲。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伸过来的保镖手上。
目光一沉。
一股极度冰冷的气息瞬间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那个保镖的手还没碰到沈音的衣服。就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开。
他脸色骤变。后退了两步。捂着手腕。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接顺着手腕钻进了骨缝里。
顾承泽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保镖一眼。皱眉。
“没用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沈音。
女孩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黑得发亮。透着一股让他极不舒服的冷意。
顾承泽压下心底那一丝异样。
他越过沈音。走进客厅。
目光扫过洗得发白的沙发、掉漆的茶几、还有墙角那个塑料盆。
顾承泽眼底的嫌弃再也掩饰不住。
“你就在这种猪窝里住?”
他没有坐。就站在客厅中央。
沈音关上门。转过身。
“有屁放。放完滚。”
顾承泽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沈音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以前的沈音。只要看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永远低着头。像个唯唯诺诺的受气包。
顾承泽冷笑一声。
“沈音。你这欲擒故纵的戏码。演得太过了。”
他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扔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
“别以为搞垮了顾辰的几个代言。就能逼我回心转意。顾家的门槛。你这辈子都跨不进去。”
沈音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她双腿交叠。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顾承泽。
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顾承泽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十分恼火。
他扯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拍在桌上。
“退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他又拿出一张支票。压在协议上面。
“五百万。买你闭嘴。”
顾承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全是施舍。
“签了字。拿了钱。马上发微博澄清。就说昨晚的事情是你和顾辰为了新剧炒作。”
“这五百万。够你在这破地方买十套房子。够你挥霍一辈子了。”
顾承泽推了推眼镜。
“见好就收吧。沈音。别给脸不要脸。”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音看着桌上的那张支票。
五百万。
她伸出手。两根白皙的手指夹住那张薄薄的纸片。拿了起来。
顾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就知道。
这种底层的穷鬼。骨子里都是贪婪的。装得再清高。看到钱还不是一样像狗一样扑上来。
“算你识相。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你的澄清声……”
“嘶啦。”
一声脆响。
顾承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沈音双手捏着支票的两端。轻轻一扯。
五百万的支票。瞬间变成了两半。
顾承泽瞪大了眼睛。
“嘶啦。嘶啦。”
沈音动作没停。
她把那张支票撕成了碎片。像撕一张废纸一样随意。
然后。她抬起手。
手指松开。
细碎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飘飘洒洒地落在顾承泽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疯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死死盯着沈音。
“五百万!你知不知道这笔钱你这辈子都赚不到!你敢撕了它?!”
沈音拍了拍手上的纸屑。
她抬起眼皮。看着顾辰泽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五百万。”沈音扯了扯嘴角。“买你顾家大少爷的命。够不够?”
顾承泽气笑了。
“买我的命?沈音。你是不是昨晚在凶宅里撞邪了。脑子彻底坏掉了?”
他指着沈音的鼻子。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当年你妈死皮赖脸地求着我爷爷。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沈音目光骤然一冷。
“你再说一遍。”
顾承泽没察觉到空气中温度的变化。他还在继续输出。
“我说错了吗!你这种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顾辰被你害得身败名裂。你现在还想来讹我?”
“把字签了!不然我让你在京城连要饭的地方都没有!”
顾承泽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保镖。
“按住她。让她签字。”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去抓沈音的肩膀。
沈音坐在沙发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抬起眼。淡淡地扫了那两个保镖一眼。
“砰!”
“砰!”
两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两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的壮汉保镖。突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沈音面前。
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板上。直接砸出了两道裂纹。
“啊——!”
两个保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们双手撑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西装。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背上。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五脏六腑都在疯狂挤压。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顾承泽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保镖。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沈音。
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们干什么!起来!给我起来!”
顾承泽走过去。踢了其中一个保镖一脚。
保镖纹丝不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嘴角已经渗出了白沫。
顾承泽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转过头。看向沈音。
沈音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顾承泽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这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顾承泽的声音开始发颤。
沈音单手撑着下巴。
“顾承泽。”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顾承泽的耳膜上。
“退婚。可以。”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那份退婚协议。
“但字。不能白签。”
顾承泽强撑着面子。“你……你还想要多少钱?一千万?我警告你。别太贪心!”
“我不要钱。”
沈音放下手。
“当年。我妈走的时候。留在你们顾家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沈音看着顾承泽的眼睛。
“把玉佩完好无损地送过来。这字。我签。”
顾承泽愣了一下。
玉佩?
他脑子里飞快转动。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一块破石头而已。一直扔在顾家库房的角落里落灰。
她大费周章。就为了要一块破石头?
“就这个?”顾承泽狐疑地看着她。
“对。就这个。”沈音语气平淡。“玉佩到手。你我两清。以后你们顾家死绝了。也别来沾我的边。”
顾承泽被她这种诅咒般的语气激怒了。
但他看着地上那两个还在吐白沫的保镖。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女人确实邪门。
“好。玉佩我让人给你送来。”
顾承泽抓起桌上的退婚协议。装进信封里。
“沈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拿了东西。马上滚出京城。”
他丢下这句话。连地上的保镖都不管了。转身就走。
脚步极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到门口时。他还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沈音收回视线。
她打了个响指。
压在两个保镖身上的那股无形威压瞬间消散。
两个保镖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沈音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活阎王。
“带着你们的垃圾。滚。”
沈音冷冷吐出一个字。
两个保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出租屋。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玉佩。
原主的记忆里。那枚玉佩是她母亲临死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后来被顾家以“定情信物”的名义强行拿走。
望气之眼开启后。她昨晚整理原主记忆时。隐约察觉到那枚玉佩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
很可能是解开真假千金命格锁死的关键线索。
顾承泽这种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
京城。龙隐山。
陆家老宅。
清晨的阳光穿透百年古树的枝叶。洒在古色古香的庭院里。
庭院中央。放着一张紫檀木茶桌。
陆宴之坐在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左手端着一个精致的透明玻璃茶杯。杯子里漂浮着几片极品的明前龙井。
右手拇指上。那枚布满裂痕的雷击木戒。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保镖队长快步穿过回廊。走到茶桌前。低头。
“陆爷。”
陆宴之没抬头。视线落在茶杯里沉浮的茶叶上。
“西郊的地契。送过去了吗。”
“已经办妥了。星耀那边的法务连夜赶出来的过户手续。早上八点准时送到了沈小姐的信箱里。”保镖队长汇报道。
陆宴之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木戒。
“顾辰那边什么动静。”
“顾辰吓破胆了。躲在星耀大楼里不敢出来。”保镖队长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顾家大少爷顾承泽。半小时前。去了沈小姐的出租屋。”
陆宴之端起茶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去做什么。”
保镖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送退婚协议。”
“退婚协议?”陆宴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属下刚查到。沈小姐……是顾承泽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树上的鸟叫声都消失了。
陆宴之看着手里的玻璃茶杯。
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未婚妻。”
他薄唇微启。吐出这三个字。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陆宴之手里的那个防爆玻璃茶杯。瞬间化为一团白色的粉末。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玻璃渣。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滴在紫檀木桌面上。
保镖队长吓得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宴之抽出桌上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水渍和粉末。
他的动作很轻。很优雅。
但周围的空气。却在这一刻冷到了冰点。
“备车。”
陆宴之把丝帕扔在桌上。站起身。
“去哪?”保镖队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陆宴之垂下眼眸。看着桌上那一滩水渍。
“去收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