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
“三个。开一辆黑色悍马,牌照是宁海的。”
陆凡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擦了擦嘴,下楼。
大厦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悍马,车牌果然是宁海的。三个男人站在车旁边,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膀大腰圆,脖子上挂金链子,胳膊上纹龙画虎。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光头,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拉到右嘴角,看着跟蜈蚣似的。
他看见陆凡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陆凡?”
“对。你谁?”
“黄爷让我给你送个东西。”光头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信封是暗黄色的,上面没有字,但边角沾着暗红色的印迹,像是血迹。
陆凡接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纸上用毛笔写了几行字。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陆凡,你动了宁海的盘子,这笔账得算。三天之内,来宁海见我。过时不候。”信纸的末尾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刻着两个字——“黄虎”。
陆凡把信看完,抹了抹嘴,把信纸折了几下。折成一只纸飞机,然后走到窗边,随手扔了出去。纸飞机在午后的阳光里飘了几下,落到了楼下的花坛里。
光头愣住了,身后那两个壮汉也愣了。他们送了这么多年信,从来没人把黄爷的信折成纸飞机的。光头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凡把烟叼在嘴里,“你们黄爷话太多了,耽误我吃肉。我饭还没吃完呢。”
光头的脸涨红了,“你他妈——”
“别你他妈你他妈的。”陆凡弹了弹烟灰,“回去告诉你们黄爷。宁海的事,我不掺和。但他要是想找我,让他自己来。别派些小喽啰送信,浪费纸。这信纸质量也不咋地,折飞机都飞不远。”
光头的嘴唇开始抖了。他身后那两个壮汉的手已经伸进了兜里,不知道是摸刀还是摸枪。陆凡看了他们一眼,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两个壮汉的手停住了,没敢掏出来。
“还有事吗?没事我上去吃饭了。饭凉了不好吃。”
光头咬了咬牙,“陆凡,你可想清楚了。黄爷在宁海跺跺脚,半边天都要抖。你得罪了他,松海你也待不下去。”
“他跺脚关我屁事?我又不在宁海。”陆凡把烟掐灭,“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我们公司保安虽然不咋地,但打你们三个还是够用的。”
光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悍马的引擎轰了一声,窜了出去。
陆凡站在门口,把那根烟抽完,转身进了大厦。
电梯里,他掏出手机,给秦慕汐发了条消息,“宁海的黄虎,你认识吗?”
秦慕汐秒回,“认识。宁海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都有人。你惹他了?”
“他惹我了。”
“怎么回事?”
“说是我动了宁海的盘子。我连宁海在哪儿都不知道。”
秦慕汐沉默了几秒,发了一条,“黄虎这个人不好惹。他手底下有几百号人,还有关系网。你小心点。”
“放心。他不敢来松海。”
“为什么?”
“因为松海是我的地盘。”
秦慕汐发了个省略号。陆凡把手机揣进兜里,电梯到了二十八楼,门开了。林瑶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他,笑了,“你去哪儿了?饭都没吃完。”
“楼下有人送信。”
“什么信?”
“恐吓信。”
林瑶愣了一下,“恐吓信?谁寄的?”
“宁海的一个地头蛇。”
“你惹他了?”
“他惹我了。”陆凡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林瑶瞪了他一眼,“那是我的咖啡。”
“你再买一杯。我钱在兜里,自己拿。”
林瑶没拿他的钱,转身走了。高跟鞋咔咔咔的,嘴角弯着。
黄虎的信送来的当天晚上,陆凡去了宁海。
他没告诉任何人。下了班,打了辆车,从松海到宁海走高速不到两小时。他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宁海市区。宁海比松海小,但热闹,街上的霓虹灯比松海亮。他让司机停在一个路口,下了车,点了一根烟。
黄虎的老巢在城北的一个私人会所,叫“虎啸山庄”。三层独栋别墅,院子很大,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楼上挂着两盏红灯笼。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人,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对讲机。
陆凡走过去。那四个人拦住他,“干什么的?”
“找黄虎。”
“有预约吗?”
“没有。你告诉他,就说松海来的陆凡找他。”
四个人的脸色变了。一个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进来。”
铁门开了。
陆凡走进去,院子里灯火通明,停着几辆豪车。
正对面的别墅大门开着,里面传出音乐声和笑声。走进去,大厅很大,水晶灯吊得很高,地上铺着大理石,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红酒的味道。
大厅里坐着十几个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正中间摆着一张太师椅,上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他就是黄虎,宁海地头蛇。他看见陆凡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陆凡?”
“对。”
陆凡双手插兜,叼着根烟,慢悠悠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
全场安静了。
音乐停了,笑声没了,所有人都看着陆凡。
黄虎身后的几个保镖脸色大变,手往腰后摸。黄虎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腻的肌肤。她看着陆凡,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黄虎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佛珠停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你的地盘。”
“那你坐的椅子是谁的?”
“你的。”陆凡弹了弹烟灰,“借坐一下。不介意吧?”
黄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肉在抖。他身后一个保镖忍不住了,一个寸头冲上来,一拳砸向陆凡的后脑勺。
陆凡头都没回,左手往后一捞,抓住了那人的拳头,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
手腕脱臼了,寸头惨叫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