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富的事刚消停两天,新的麻烦又来了。
上午十点,陆凡正在公关部工位上刷手机,秦慕汐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来一趟。”
陆凡上了顶楼,推门进去。秦慕汐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头发扎着。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面那截白腻的肌肤露着。
“怎么了?”
“沈家动手了。”
“又动手了?”
“他们联合了松海最大的三家物流公司,切断我们的货路。”秦慕汐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我们的原材料供应商本来是用那三家物流公司的车送货,现在沈家打了招呼,物流公司不接了。”
陆凡翻了翻文件,“咱们自己的物流呢?”
“运力不够。我们自己的车队只能覆盖百分之四十的订单,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全靠那三家。”秦慕汐揉了揉太阳穴,“要是原材料进不来,工厂下周三就得停产。”
“沈家这是想掐咱们的脖子。”
“对。他们就是要逼我们停产,然后把客户抢走。”
陆凡把文件合上,“那三家物流公司的老板,你认识吗?”
“认识。但没用。他们跟沈家有长期合作,沈家每年给他们几个亿的生意。我们这点订单,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
“几个亿?”陆凡笑了,“那是挺多的。”
秦慕汐看着他,“你有办法?”
“有。”
“什么办法?”
“跟他们聊聊。”
秦慕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别又去打架。”
“不打架。就是聊聊天。”
陆凡站起来,出了办公室。他下了楼,没打车,去了公司后面的停车场。
那里停着一辆三轮车。
是他以前卖煎饼的时候用的那辆,后来搬去秦家住,没地方放,就寄存在公司停车场。车身上还沾着煎饼的油渍,车把上挂着一串铃铛,风吹过叮叮当当地响。
陆凡把三轮车推出来,骑上去,往城东骑。
他要找的第一家物流公司叫“顺达物流”,老板姓钱,外号钱胖子。公司在城东的一个大院子里,停着几十辆大货车。陆凡骑着三轮车到了门口,保安拦住他。
“干什么的?”
“找你们钱总。”
“有预约吗?”
“没有。你就说卖煎饼的找他。”
保安愣了一下,“卖煎饼的?”
“对。你这么说他就知道了。”
保安将信将疑地打了电话。过了不到一分钟,电话那头传来钱胖子的声音,“卖煎饼的?什么卖煎饼的?让他滚!”
保安挂了电话,看着陆凡,“钱总说不认识你。”
陆凡没生气。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去。
“你把这张照片给钱总看。他要是还不认识我,我马上走。”
保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一个蓝色的书包,正在幼儿园门口排队。
保安的脸色变了。他拿着手机跑进去,过了两分钟,跑出来,脸色煞白。
“钱……钱总请您进去。”
陆凡把三轮车停在门口,跟着保安进了院子。办公楼在三楼,电梯没开,他走楼梯上去。钱胖子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钱胖子四十出头,肚子大得像怀了八个月,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他看见陆凡进来,脸涨得通红。
“你……你到底是谁?我儿子怎么在你手上?”
“别紧张。你儿子不在我手上。”陆凡把烟叼在嘴里,“他在幼儿园。我刚才去接他吃了一顿儿童套餐,又送回去了。”
钱胖子的脸从红变白,“你……”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没别的意思。”陆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儿子挺可爱的,胖乎乎的,随你。”
钱胖子的嘴唇在抖,“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聊聊。”陆凡弹了弹烟灰,“沈家让你切断秦氏集团的货路,断了之后,你每年从沈家拿几个亿?”
“这……这不关你的事。”
“关我的事。因为秦氏集团是我的客户。”陆凡看着他,“钱总,你在松海干物流干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业,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要是因为帮沈家办这事,出了什么意外,不值当。”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陆凡站起来,“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是不恢复秦氏的供货,我不介意再来找你。下次我就不请你儿子吃儿童套餐了,我带他去游乐场玩。过山车那种。”
钱胖子的脸彻底白了。
陆凡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儿子喜欢吃鸡块。下次我多给他买一份。”
他下了楼,骑上三轮车,往城南去。
第二家物流公司叫“远航物流”,老板姓孙,孙建国。公司在城南的一个工业园区里,院子比钱胖子的大一倍,停着上百辆货车。
陆凡骑着三轮车到了门口,保安拦住他。他如法炮制,递过去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一身校服,正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下来。
保安拿着照片跑进去,过了五分钟,孙建国亲自出来了。
孙建国五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文化人。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刀子。
“你就是陆凡?”
“对。”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没怎么。他在学校上课。”陆凡把烟叼在嘴里,“我刚才路过他的学校,顺手拍了一张照片。你儿子长得挺清秀,像你。”
孙建国的手指攥紧了,“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报警?”
“报呗。”陆凡弹了弹烟灰,“我又没绑架他。就是拍了一张照片。拍照犯法吗?”
孙建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跟你聊聊。”陆凡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孙建国,“抽烟不?”
孙建国没接。
陆凡把烟叼回自己嘴里,“孙总,你在松海干物流干了二十五年,从一辆货车干到现在上百辆,不容易。你老婆跟你吃了不少苦,你儿子今年刚考上重点中学,前途无量。”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别为了沈家那点生意,把全家搭进去。”
孙建国的脸沉了,“沈家一年给我五个亿的生意。你秦氏集团一年才几个钱?”
“几个钱也是钱。再说了,你要是因为帮沈家办事,出了什么事,沈家能管你老婆孩子吗?”
孙建国没说话。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陆凡骑上三轮车,“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秦氏的货正常运转。”
他骑着三轮车走了。
第三家物流公司叫“鑫鑫物流”,老板姓李,李明。公司在城西,是最小的一个,只有三十多辆车。
陆凡到的时候,李明正在院子里指挥工人装货。他四十不到,剃着板寸,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他看见陆凡骑着三轮车进来,愣了一下。
“你谁啊?”
“陆凡。秦氏集团的。”
李明的脸色变了,“你来干什么?”
“跟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沈家给了话了,秦氏的货我不接。”
“我知道。”陆凡下了三轮车,走到他面前,“我就是想告诉你,钱胖子和孙建国已经答应恢复供货了。”
李明的眼神闪了一下,“你骗谁呢?”
“你不信?”陆凡掏出手机,翻到钱胖子的通话记录,“你给钱胖子打个电话问问。”
李明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那头钱胖子的声音很低,但能听清,“老李,那单生意……我劝你也接了。别惹那个人。”
李明的脸白了。他挂了电话,看着陆凡,“你……你是什么人?”
“我?卖煎饼的。”陆凡骑上三轮车,“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秦氏的货在路上。你要是觉得沈家能保你,你就继续拖着。但我得提醒你,沈家保不了你一辈子。”
他骑着三轮车走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秦慕汐打来电话。
“陆凡,物流公司恢复供货了。”
“我知道。”
“你怎么做到的?”
“跟他们聊了聊。”
“聊了聊?”秦慕汐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昨天骑着三轮车出去,转了一圈,就把三家物流公司搞定了?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请他们吃了顿饭。”
“请吃饭?”
“对。儿童套餐。”
秦慕汐沉默了两秒,“陆凡,你真的……是个奇葩。”
“谢谢夸奖。”
“晚上请你吃饭。”
“又请?你这周请了四顿了。”
“那你去不去?”
“去。不吃白不吃。”
挂了电话,陆凡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
手机震了。柳诗诗发来的消息:“昨晚的事,对不起。我喝多了。”
陆凡回了一条:“没事。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柳诗诗发了一个笑脸。
陆凡把手机揣进兜里,把烟抽完。
窗外,那辆三轮车还停在停车场里,车把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