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九点,尚轩省城分公司所在的环球写字楼,准时黑了。
不是跳闸那种黑,是从配电房开始,整栋楼被电力部门贴了封条,理由是“线路重大安全隐患,需停电检修十五个工作日”。
封条一贴,备用电源接口全被焊死,手续合规,无懈可击。
几百号员工站在楼下大眼瞪小眼,分公司经理急得嘴上起泡,电话打到电力部门,对方的回答滴水不漏:“安全无小事,请贵司理解配合。”
配合个锤子。
消息传出去不到一小时,圈里就炸了:尚轩在省城要完,楼都保不住了。几个正在谈的渠道商秒变“再考虑考虑”。
上午十点,闻人崇在祖宅喝着茶,听着汇报,难得露出了笑容:“告诉电力上那位,辛苦费翻倍。我要让尚轩这半个月,连一盏灯都亮不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陆凡正在环城公园里,开一场别开生面的“产品发布会”。
台下坐着两百多位大爷大妈,都是广场舞和晨练圈的头部流量,手里还攥着扇子手绢。
“各位叔叔阿姨!”陆凡站在花坛上,举着大喇叭,“我有个事儿求大家!对面环球写字楼,被坏人断了电,我媳妇公司的几百号人没法上班!我想借大家的腿用一用!”
大爷大妈面面相觑。
“借腿?”广场舞领队赵大妈站起来,“小伙子,借腿干什么?跳舞吗?那你可找对人了!”
“比跳舞还过瘾!”陆凡一挥手,副官带着人,把一排排崭新的动感单车推进了广场,足足一百多台,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叫发电单车!您坐上去蹬,蹬出来的不是汗,是电!一边健身,一边发电,一边帮我媳妇公司渡难关,一举三得!”
“蹬车还能发电?”
“能!”陆凡指着单车后面连着的一排排储能电池,“蹬一小时,发的电够冰箱转一天!而且...”
他顿了顿,抛出杀手锏:“凡参与蹬车的叔叔阿姨,每人发一张尚轩体检卡,价值八百八!蹬满三天,加送鸡蛋十斤!”
轰的一声,广场沸腾了。
“我来!我这双腿,蹬三轮蹬了四十年!”
“让我上!我跳广场舞能连跳三小时不歇气!”
“鸡蛋不鸡蛋的无所谓,主要是看不惯坏人欺负好企业!”
当天下午,环球写字楼门前出现了一道奇观。
一百多台动感单车在楼前广场排成整齐的方阵,大爷大妈们统一穿着尚轩发的红色文化衫,背后印着八个大字:“全民健身,照亮前程”。音响里放着最炫民族风,赵大妈举着红旗在最前面领蹬,一边蹬一边喊号子:
“一二!蹬起来!黑心肠!拉电闸!”
“三四!使劲蹬!尚轩灯!亮起来!”
电线顺着广场拉进写字楼大堂,接上一排排临时配电箱。下午三点,断了一整天的写字楼,一盏灯,“啪”地亮了。
然后是第二盏,第十盏,第一百盏。
到傍晚六点,整栋尚轩楼层灯火通明,亮得晃眼,比隔壁用市电的楼还亮...因为陆凡让人把走廊灯全换成了大功率的,横幅直接从楼顶挂下来:
“本楼用电,由环城公园健身天团友情赞助。”
路过的白领全看傻了,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对面写字楼的人成群结队跑下楼围观,围着单车方阵啧啧称奇。
“这也行?!”
“大爷大妈也太硬核了吧!”
“诶,蹬这个真送体检卡和鸡蛋?”
“送!扫码登记就行!”尚轩的员工抓住机会现场摆摊,“阿姨您办张会员卡不?今天办卡送面膜!”
结果你猜怎么着?围观群众蹬车的蹬车,办卡的办卡,尚轩门店当天的新增会员数,创了省城开业以来的纪录。
当晚,“大爷大妈蹬车给写字楼发电”的视频冲上同城热搜第一,播放量三小时破千万。评论区笑疯了:
“什么叫人民战争?这就叫人民战争!”
“电力公司:我断了个寂寞。”
“尚轩这波公关,我给满分,不,我给一百分加十斤鸡蛋!”
电视台的记者闻着味儿就来了,话筒怼到赵大妈面前:“阿姨,请问您为什么愿意来蹬车发电?”
赵大妈对着镜头,嗓门洪亮:“小伙子们被坏人欺负,我们老同志能看着不管?再说了...”她压低声音,对着镜头眨眨眼,“蹬完腿不酸了,腰不疼了,上楼都有劲了,这是好事啊!”
第二天一早,电力部门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上级质问、媒体采访、市民投诉,雪片一样飞来。那位收了“辛苦费”的处长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视频,汗如雨下...视频里连个尚轩的人都没露脸,全是自发“健身”的群众,你想挑刺都找不着下嘴的地方!
第三天上午,一封措辞诚恳的《情况说明》发了出来:经复查,环球写字楼线路“隐患已排除”,即日起恢复供电。
电闸合上的那一刻,闻人崇在祖宅摔了第三套茶具。
……
写字楼里,员工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陆凡站在楼前,给健身天团发体检卡和鸡蛋,大爷大妈们排着队,一个个红光满面,跟过节似的。
“小伙子,下回再有人拉你家电闸,言语一声!”赵大妈拎着鸡蛋,中气十足,“我们天团随叫随到!”
“谢谢阿姨!”陆凡笑得见牙不见眼,“您这腿,就是咱们写字楼的定海神针!”
送走最后一批大爷大妈,天已经黑透了。陆凡伸了个懒腰,刚要回酒店,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没头没尾:
“陆大哥,恭喜来电。夜市西街,老地方烧烤摊,请你喝一杯...我有些事,今晚必须当面跟你说。一个人来。”
落款一个字:曼。
陆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
苏曼的语气不对劲。这女人平时发消息,茶里茶气恨不得一句话拐八个弯,今天这么直白,还点名“一个人来”。
出事了。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霓虹一路倒退,陆凡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有种预感,今晚这顿酒,喝的不是庆贺,是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