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墙上空,狂风卷的楚清辞的玄色蟒袍猎猎作响。
楚清辞握紧了长刀,指骨因过分用力而爆出沉闷的响声,她不再犹豫,脚下猛然发力,厚重的城墙青砖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而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冲向了城外。
“废话真多,要打就滚下来!”
楚清辞的声音在浩瀚真气的加持下,化作实质的音波,震的百里开外的枯树瞬间爆碎。
贺兰缺站在高空,怒极反笑,他在天衍宗高高在上惯了,连内门长老见了他都要低头哈腰,哪里受过凡人这般的轻视。
“不知死活的蝼蚁!”
长剑挥动,贺兰缺眼底满是狠戾,数千名天衍宗精锐修士得了令,齐齐驾驭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扑京城外城。
外城的防御法阵在数千道剑光的集中轰击下,只撑了数个呼吸便彻底破碎,漫天剑雨砸塌了城门,朱雀大街,这条大胤京城最宽阔的主干道,瞬间被血肉与哀嚎填满。
三千名修仙者冲进街道,他们眼角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觉得随手就能碾碎这些凡夫俗子,在他们眼里,屠杀凡人与踩死地上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们错了。
朱雀大街两侧的酒楼、商铺内,镇灵军早已严阵以待。
楚影站在一处高高的飞檐上,盯着涌入街道的修士,猛的挥下了手中的赤红令旗。
“开炮!”
轰!轰!轰!
上百门经过灵力改装的神机火炮同时开火,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空,巨大的反冲力让周遭的房屋猛烈震颤,瓦片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空气中顷刻间填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修士根本没把凡人的火器放在眼里,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懒的做,随手就撑起了护体真气。
灵力炮弹狠狠的砸在真气护罩上,爆发出恐怖的撕裂感,那些修士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护罩应声碎裂,炽热的玄铁碎片混合着引爆的符文,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胸膛,撕烂了他们的内脏。
惨叫声在朱雀大街上空骤然炸响。
“结阵!绞杀!”
沈听筠长枪一指,率领十位楚家核心将领纵身跃入了敌阵。
他们身上贴着老祖宗赐下的「万道归宗符」,耀眼的金光护住全身,凡人的武道修为在短时间内被强行拔高到了极其恐怖的境地,长枪横扫,带起一片狂暴的罡风,直接就将两名躲闪不及的修士拦腰扫断。
普通镇灵军士兵没有半分退缩,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借着军阵的煞气死死的拖住那些试图腾空而起的高阶修士。
一名天衍宗弟子手中飞剑化作流光,瞬间洞穿了前排一名镇灵军老兵的腹部,老兵没有后退,更没有惨叫,他反而扔掉手中的盾牌,双手死死的抱住那名弟子的长剑,任由锋利的剑刃切开手掌的血肉。
“给老子死!”
老兵身后的两名年轻士兵红着眼,端起刻满破甲符文的长矛,借着老兵争取来的这半息时间,狠狠的捅进了那名弟子的心窝。
鲜血喷溅在年轻士兵的脸上,他们看的都没看一眼倒下的同袍,拔出长矛,踩着血泊继续冲向下一个目标。
巨大的伤亡在镇灵军中快速蔓延,残肢断臂铺满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街边的排水沟汩汩流淌。
凡人的命确实脆弱,一个高阶法术砸下来,就能让十几名镇灵军士兵化作焦炭。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他们用最惨烈的代价,用血肉之躯组成的合击阵法,把这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死死的钉在了朱雀大街上,不让他们向内城靠近半寸。
半空中。
看着下方陷入苦战的精锐,贺兰缺心头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却没料到这些凡人居然能爆发出这等战力。
“一群废物!连凡人都收拾不了!”
他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冲上来的楚清辞。
“擒贼先擒王,本少宗主先活剥了你!”
贺兰缺手中的古朴长剑爆发出骇人的剑芒,大乘期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周遭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刺耳的连环爆鸣。
楚清辞没有回话。
她将老祖宗借来的三成修为运转到极致,体内的经脉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正在边缘疯狂的撕裂,又被系统金光死死的护住,反复重组。
剧痛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却让她的眼神越发冰冷清明。
长刀悍然的挥出。
在半空中,两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急速扩散,下方的几座高楼被气浪扫中,瞬间拦腰折断,轰然倒塌,激起了漫天尘土。
贺兰缺握剑的手剧烈震颤,虎口直接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他满脸惊骇,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你体内……怎么会有真仙境的力量?你明明是个凡人!”
楚清辞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提刀再上。
她完全放弃了防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凶悍打法,武道极限被她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劈砍,都精准的斩在贺兰缺剑法的破绽处,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刀术。
“凡人怎么了?”
楚清辞的声音透着极致的疯狂,长刀带起一片绚烂的金光,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啸叫。
“凡人今天照样剁了你这仙骨!”
贺兰缺被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的连连后退,他引以为傲的仙门剑法,在这粗暴狂野的攻击面前,竟然生出一种束手束脚的无力感。
他慌了。
一直高高在上的心态一旦出现裂痕,破绽便不可避免的暴露出来。
就在他气息紊乱、回剑防守慢了半拍的一瞬间,楚清辞抓住了那个致命的空当。
她侧身避开刺向心口的一剑,左手闪电般的探出,死死的扣住贺兰缺的剑刃,任由锋利的剑气切开掌心,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剑身,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贺兰缺用力抽剑,剑身却纹丝不动。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楚清辞右手高举长刀,金色的刀芒在贺兰缺急剧放大的瞳孔中疯狂闪烁。
带着斩断一切的霸道,长刀轰然落下!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温热的鲜血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天空中洒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血雨。
楚清辞一刀,竟将贺兰缺的左臂连同半个肩膀,生生的斩了下来!
断臂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砸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方的战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死寂,天衍宗的修士们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他们战无不胜的少宗主,竟然被一个凡人削去了手臂。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贺兰缺口中爆发,震的下方正在厮杀的众人耳膜刺痛。
他捂着喷血的断臂,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癫狂与屈辱之中。
高高在上的少宗主,天衍宗未来的掌舵人,竟然被一个下界的凡人断了肢体,这是奇耻大辱,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折磨!
“楚清辞!我要你死!我要整个大胤给你陪葬!”
贺兰缺双眼赤红,眼球上布满血丝,五官扭曲在了一起,他不顾一切的催动体内剩余的真元,一口蕴含着本源之力的精血猛的喷洒在虚空之中。
“请万灵珠!”
天际之上,那艘受损的主舰里,贺千秋察觉到儿子的致命危机,脸色铁青的冷哼一声,直接将万灵珠的一道虚影强行的打入下界。
一颗散发着恐怖灰气的珠子虚影,骤然出现在了贺兰缺头顶。
周遭的光线瞬间被吞噬,极致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京城。
楚清辞正要乘胜追击,将这不可一世的少宗主彻底斩杀,突然心口一阵剧痛。
那颗万灵珠虚影根本没有发出实质性的物理攻击,而是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死死的锁定了大胤的气运根基,顺着楚清辞这个家主的联系,狠狠的一抽!
楚清辞作为楚家家主,体内承载着整个家族的核心气运。
只是一瞬间,她体内那股紫金色的气运被硬生生的抽走了三成!
剥离气运的痛苦远超肉体的伤痛,那是一种灵魂被撕裂的极度空虚感,老祖宗借给她的力量在气运流失的刹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的消散。
楚清辞双膝一软,重重的砸在了虚空的结界屏障上。
她死死的捂住胸口,一大口粘稠的黑血猛的吐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玄色蟒袍,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贺兰缺那丧心病狂的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