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脚兽!放开我老大!】
【那可是本猴王的老大!我刚认的!香香软软还热乎的老大!】
猴王猛地从地上撑起来,两条腿打着摆子,硬是摆出一副“一夫当关”的架势。
祝遥眼皮都没抬,朝它投去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猴王毫无察觉,借着酒意,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威胁道:
【也不去打听打听!这片山头……是本猴王的天下……】
【山那头的老虎来了,得给本猴王递爪子……】
【天上飞的老鹰来了,得给本猴王让道……】
【就连山下那些两脚兽进了山,也得先来本猴王这儿磕个头、报个到……】
【你们要想带走她,先跟本猴王单挑!】
江景年冷哼一声:“还真是,山中无霸王,猴子称大王!”
他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想打架?”
他长这么大,还没试过跟猴子打架呢。
还是只醉猴!
猴王双腿打着颤,硬是走出了一串猫步,爪子颤巍巍地指着他们,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这些两脚兽,就是拍花子的!坏得很!有本猴王在,你休想带走她!】
话音未落,金雕一翅膀把猴王扇到一边:
【蠢货!那是眠眠的娘和哥哥!你要找死,别拉着本雕垫背!】
金雕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眠眠娘,我来带眠眠回家……本雕可以……】
话还没说完,身子先晃了三晃,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酒坛子。
祝遥抱起眠眠就朝洞外走,回头睨了它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却凉得能掉冰碴子:
“金雕,你想醉酒飞翔?”
金雕一个激灵,酒意当场吓退一半。
好浓的杀气!
祝遥:“我信任你,才把眠眠交给你。你倒好,带她喝酒?”
金雕翅膀一抖,慌忙伸出爪子:【你听我狡辩——】
祝遥:“我回头再跟你算这笔账!”
话音落下,她已经抱着鹿眠走到了洞外,足尖轻点,一跃坐上了熊姐的后背。
熊姐驮着人,慢悠悠转过身,回头朝洞里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金雕嘞,你啷个这么不靠谱喔!
眠眠交到你爪爪上,你倒好,把娃儿带进猴洞头喝酒。
你个天上飞的,还不如我这个地上爬的稳当嘛!】
它抖了抖背上的毛,尾巴一甩,得意得尾巴尖儿都在打颤:
【算咯,算咯,以后眠眠的专属坐骑,就由我来当咯!
天上飞的风大得很,哪有趴在我背上安逸?
对不对嘛,眠眠娘?】
夜风把这话吹进洞里。
金雕僵在原地,翅膀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雕因为贪杯,竟然失业了?
都怪酒,误雕啊!
— — —
江家。
鹿眠躺在床榻上,眼皮动了动,只觉得耳边嗡嗡的,有点吵。
院子里,沈念禾的焦急的声音传来。
“眠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你还跟我说没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呢?我活了这把年纪,又不是没见过喝醉酒的人什么样。
谁家喝醉了能一醉醉三天三夜?那是醉酒吗?那是醉熊!”
“贺老头,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我这就叫景年去镇上请大夫!”
他说完,把碗往桌上一搁,咂了咂嘴,嘿嘿一笑:“这粥熬得真不错,火候刚好,米粒都开花了……能再来一碗吗?”
沈念禾当场就炸了:“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孙女躺里头三天没睁眼,你倒好,一碗接一碗,吃得比谁都香!”
贺九针一脸无辜:“所谓民以食为天,吃有什么不对啊?我吃饱了才有力气给眠眠看病嘛。
再说了,我要是愁得吃不下饭,那才说明眠眠真出大事了!
我吃得香,不正说明她没事吗?”
“你……你这是歪理!”
沈念禾哪里听得进去。
“我能安心吗?我的孙女平时每天活蹦乱跳的,上房揭瓦都不带喘气。
现在倒好,躺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会不会饿死啊?”
说着说着,嗓门一软,带上了哭腔:“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小孙女啊……阿奶的乖眠眠哟……”
什么?
睡了三天三夜?
她又不是睡美人!
鹿眠迷迷糊糊地琢磨。
她记得自己是去猴王的山洞找雪蚕草来着,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对了。
猴王说要招待她,倒了一筒小甜水,拍着胸脯说那是它们猴族待客的宝贝。
一般人来了它们都不给!
她是个礼貌的乖宝宝,自然不会拒绝。
再说了,那小甜水的味道是真的好闻啊。
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又喝了一口……
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咧个豆啊!小甜水竟然是酒?”
她竟然喝醉了!
这就是大人们常说的喝断片?
鹿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一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哟喂!”
她发出一声结结实实的惨叫。
房门猛地被推开。
祝遥和沈念禾几乎是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一左一右蹲到她身边。
江绪拄着拐杖走在最后,可那眼神里的担忧一点也不少。
祝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声音又轻又软:“眠眠,怎么了?”
鹿眠嘴巴一撅,眼泪说来就来:“呜呜呜呜……疼……”
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泡在泪里,水汪汪的,看得人心都化成了一摊水。
“哪儿疼啊?”
鹿眠抽抽搭搭:“屁股疼,摔的……”
沈念禾一听,抬脚就往地板上狠狠跺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
“乖乖,别哭!这破地板,竟敢摔疼我乖宝!阿奶帮你出气!”
说着,她又是“咚咚”两脚。
贺九针嘴角抽了抽,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老太太跺得这么起劲,也不怕把自己腿伤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家子,对这孩子是真宠啊,宠得没边儿了。
鹿眠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已经咧开了,冲沈念禾伸出两只小胳膊:
“阿奶抱抱。”
沈念禾赶紧把人接过去,搂在怀里,嘴里念叨着“乖宝不哭,阿奶在呢”,一边拍一边哄。
江景和在一旁看直了眼,小声嘀咕:“妹妹是不是傻啊?地板又不会疼,这出的哪门子气?”
话音刚落。
“哇呜!”
鹿眠又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四哥哥都懂的道理,我竟然不懂!”
“阿奶,我是不是变蠢变笨了?”
“人家说小孩子喝酒,脑子会变笨,严重的还会变傻子……”
“我好不容易才有聪明全乎的脑袋瓜,怎么能变傻子啊?呜呜呜……”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江景年、江景川、江景安三人,同时看向江景和。
眼神里杀气腾腾。
江景和后背一凉,往后退了半步:“你们干啥?都看着我干啥?”
江景年慢条斯理地开口:“没干啥。好弟弟,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聊啥?”
江景川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胳膊:“聊聊人生。”
江景安:“聊谁傻。”
三个哥哥直接上手,一人架一条胳膊,一个推后背,把人拖去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