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六营统帅,由隐脉中除去自身外的十六位太上长老挂名。
二十四位太上长老里,剔除姜浩风本人、女娲庙主华胥、三位执掌太清仙法的大能,以及天罡营那三位主将,正好剩下十六席。
每营定额五百金仙。
十六营满员,便是八千精锐!
眼下还缺一千五百人缺口。
待兵源充盈,便启动汰弱留强机制,不断拉升整体战力阈值。
族兵越强,护族底气越足。
兵力充裕后,族人也有了更多出路。
不愿从军者,亦可另谋高就,不必拘泥于一途。
宣讲完毕,姜浩风转身重入闭关状态。
他迫切渴望力量,只为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浩劫中,立于不败之地。
岁月如梭。
三万个会元弹指一挥间。
这段漫长时光里,人族疆域内波澜不惊。
隐脉上下争分夺秒,疯狂吞吐灵气。
显脉各地,部落各自繁荣,一派生机。
各教派传道授业从未停歇。
金丹大道与太清仙法,如野草般在人族大地蔓延普及。
尽管普及度高,但绝大多数人仍卡在练气境徘徊。
能结丹者寥寥无几,成就仙人者更是凤毛麟角。
即便如此,局面也已远超往昔。
整个人族,处处洋溢着蓬勃朝气。
反观洪荒大陆,却是另一番景象。
万族噤若寒蝉,巫妖两族杀得昏天黑地。
这场大战绵延三万会元,至今未见分晓。
如今踏入洪荒,随处可见尸山血海。
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浓郁的血煞之气弥漫天际,遮蔽日月。
骤然间,天地剧震。
一股无形威压席卷全域。
漫天煞气瞬间转化,化作滔天劫云。
血色云层低垂,笼罩整个洪荒世界。
所有修士毫无征兆地被惊醒。
众人心中惊悸不安,躁动难平。
宁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慌乱。
……
木屋内,姜浩风猛然睁眼。
相较于其他仙人的惶恐失措,他显得异常冷静。
没有惊慌,亦无焦虑。
他只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不协调的气息。
姜浩风指尖轻点,木屋轰然洞开。
刹那间,红蓝双芒交织成网,笼罩整片天地。
视野所及之处,血色煞气如浓雾般翻涌。
尸山血海,残肢断臂堆积如山,触目惊心。
两族修士搏杀正酣,法宝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脑海中后世记忆翻涌,姜浩风瞳孔骤缩。
巫妖大劫,降临了!
心头猛地一沉。
所谓量劫,便是洪荒生灵的大梦魇。
每一次爆发,皆伴随无尽陨落。
准圣强者亦难逃一死,何况旁人?
他袖袍一挥。
一道金光破空而出,化作巨钟虚影。
钟声未响,无形波纹已席卷四方。
凡持太上长老令者,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向着人族祖地折返。
非令牌持有者,对此毫无知觉。
同一时刻,洪荒各处。
无数大能猛然睁眼,天机竟乱成一团麻。
掐指推算,全无头绪。
那些熬过上一纪元的老怪物们,脸色瞬间惨白。
龙汉初劫的血腥回忆涌入脑海。
不敢耽搁,直接封死洞府。
护山大阵层层叠加,将气息彻底隔绝。
劫云不散,半步不出!
毕竟,能活到现在的古老存在寥寥无几。
大部分新晋仙人只觉心头烦躁,算不出吉凶便算了。
有人以为是仇家暗中下咒,忙着找人麻烦。
大多数人并未在意,照常生活修行。
时间推移,这份不安渐渐被遗忘。
……
中凰山,人族祖阁。
流光溢彩,人影绰约。
隐脉老祖率先抵达。
随后,天际遁光如雨,接连落下。
整整三日。
最后一道身影归位。
除玄都道人在太清圣人门下听道缺席外。
其余四十九位人族老祖,悉数齐聚。
疆域虽扩,路途依旧遥远。
哪怕人均太乙金仙巅峰。
纵有纵地金光大神通相助。
从势力边缘飞回此地,也得不停歇三天三夜。
待众人落定。
燧人上前一步,开门见山:
“浩风,急召我等,所为何事?”
姜浩风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三日前,可有异样?”
“自然有。”
燧人重重点头,神色凝重:
“那日心神不宁,惶惶不可终日。”
“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来此路上,我比平日谨慎数倍。”
“生怕半路遭遇埋伏刺杀。”
他顿了顿,看向姜浩风:
“你也察觉到了?”
四周死寂一瞬,随即哗然。
先天人族们面面相觑,彼此眼中的惊疑几乎要溢出来。
那感觉太真实了,哪怕过了三天,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依然清晰如昨。
可人这种生物,惰性极大。
时间一久,警惕心难免松懈。
若真有人身犯杀劫,借着量劫的晦气遮掩,这点悸动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胁,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燧人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姜浩风:“浩风,大伙儿都有感应。
莫非,有人盯上了我人族?”
话音落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姜浩风身上。
姜浩风扫视一圈,神色平淡:“不全是,但也 不离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三天前,我察觉到了。
准确说,是洪荒每一个活物都感觉到了。”
“全洪荒?”
众人愕然。
“量劫。”
这两个字一出,满场空气仿佛凝固。
知道姜浩风底细的人都变了脸色。
量劫是什么?那是灭世灾厄!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随时可能陨落。
“你是说……五十万年一次的量劫要来了?”
有人声音发颤。
“不错。”
“那我们人族呢?会不会遭殃?”
“量劫一起,众生平等,无人能独善其身。”
姜浩风直言不讳,“除了圣人,没人能跑掉。”
“我人族也在劫数之中?”
紧张情绪瞬间蔓延,像瘟疫一样扩散。
燧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浩风,你见多识广。
量劫将至,人族该如何自处?”
姜浩风摇头:“我只听过传说。”
“第一劫,龙汉初劫。
龙凤麒麟三足鼎立,打碎了洪荒根基。”
“第二劫,巫妖量劫。
西方灵脉尽毁,至今仍是荒漠绝地,无灵无宝,灵气稀薄。”
“亿万生灵,只有气运加身者能熬过去。
普通人,一个都逃不掉。”
他目光微冷:“我人族势弱,肯定不是主角。
这盘棋,大概率是巫妖两族在下。
但我们,很难置身事外。”
燧人眉头紧锁:“还有别的吗?”
姜浩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次量劫,隐脉之人不能出手。”
他解释道:“隐脉修武道,跟巫族神通同源。
一旦动手,必引巫族注意,到时候麻烦更大。”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
暗地里,只要手法高明,完全可以伪装成巫族行事。
但这笔因果,得记在巫族头上。
至于欠不欠,全看姜浩风怎么操作。
道理虽显生硬,可这“模仿”
与“学习”
,本就是万象天书里藏着的大道至理。
巫族并未传授姜浩风半招半式,全凭他在一旁冷眼旁观,便能将对方的玄功拆解习得。
这份本事,恰恰印证了姜浩风的独特天赋。
若要扯上因果,说是欠了巫族人情,似乎也说得通。
但若换个角度想,既无师承,亦未行窃,纯靠个人悟性硬啃下来的,何来亏欠一说?
姜浩风心里那杆秤早已定下:这因果,他不认,也不打算还。
万象天书是他立足洪荒的根本,靠的就是海纳百川、博采众长。
若每学一门本事就要背一身债,那他此刻怕是连命都还不清了。
这笔烂账,绝对不能背!
既然是凭真本事抢来的造化,凭什么要赔罪?
……
话音落地,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在场人族强者面色愈发阴沉,甚至透出一股压抑的绝望感。
如今的局势,隐脉势力已呈碾压之势,远超显脉。
八位大罗金仙,显隐各占四位。
最顶尖的那张王牌,藏身于隐秘一脉之中。
至于太乙、金仙数量,隐脉更是多出数倍。
人族本就如风中残烛,如今面对量劫将至,最强战力却被封锁,实力再打五折。
这就好比两军对垒,主将被困深宫,只能任由敌军围困。
这般死局,该如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