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化后天，因果太重。
哪怕有娘娘功德护持巫族气运，那股天地业力落下时，反噬在所难免。
姜浩风停顿片刻，语气笃定：“洪荒历经大劫，根基受损。
天道自会压制众生极限，而针对巫族的代价……”
他抬眼，直视刑天：“便是绝后。”
“确切说，是断绝纯血传承。”
刑天喉结滚动，下意识点头。
这悟性，简直恐怖如斯，竟一语中的。
平心眸光微凝，透着惊诧。
一个区区大罗金仙，竟能窥探天机流转？
此事，她本是借六道轮回才勉强推知一二。
寻常大罗虽能感悟天道，却止步于表象，唯有圣人方可洞悉部分走势，至于完全掌握者，唯道祖一人而已。
眼前这人，修为尚浅，眼光却毒辣得吓人。
“娘娘过奖。”
姜浩风轻笑一声，谦逊得体。
若非脑海中装着后世历史，谁敢放这等狂言？有了标准答案去推导过程，自然易如反掌。
“破局之法？”
平心单刀直入。
“联姻。”
姜浩风神色肃然，“让人族与巫族通婚，诞下混血后裔。”
武道既出，巫族必来问罪。
若正面交涉，人族毫无优势，顶多是损失小些。
想要无损化解，必须引入更大的变量。
要在巫族眼中，有一件事远比武道争端重要百倍。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未来的黄帝与蚩尤之争。
九黎族依托巫族血脉，与人族争夺正统，欲夺天地主角之位。
这场席卷洪荒的大战，注定要改写人族命运。
既然巫族未来必走此路，那这便是他们的最优解。
姜浩风带着前世记忆降维打击，提前抛出方案，对巫族而言，简直是救命稻草。
话音落地。
刑天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平心则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清冷：
“你是在逗吾玩？”
“巫族最大的弊病，便是难出纯血。”
平心娘娘指尖轻叩案几，语气凉薄：“与人族杂交，生出的只能是杂种，哪还能叫真正的巫？”
“若想血脉驳杂，族内自行繁衍便是，何须向外求索？”
姜浩风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反驳。
“娘娘这话，便有些短视了。”
他并不畏惧对方眼中的寒芒，直言道：“这是天道设下的死局。
除非有人能强行 天命，否则这层枷锁，永无松动之日。”
提到龙族，平心眼神一凛。
业力缠身两纪量劫，至今未能洗净。
想要破局？唯有堆积无尽功德，以此冲刷因果业障。
除此外，别无他路。
“既然你懂这些，还敢妄言？”
平心周身气息骤冷。
姜浩风却不退半步。
“我并非要打破枷锁，而是寻找最优解。”
他目光灼灼，直指痛点：“巫族虽能繁衍，可速度太慢。
想当年巫妖大战，纯血巫人天赋绝伦，即便数量稀少，也能与妖族分庭抗礼。”
“如今呢？”
“人口锐减，新生后代血脉稀薄，战力更是 。”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出口。
但平心和刑天心中已然明了。
巫族生育之艰难，举世皆知。
别说比人族，就连妖族都远远不及。
人族繁衍何其恐怖？若能与之结合，巫族人口必将暴涨。
虽未根治血脉不纯的顽疾，却解决了最紧迫的人力危机。
至于那所谓的天地枷锁，岂是轻易可破的？
“准了。”
平心收回目光，淡淡开口：“百万人族入地府，武道传承之事，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姜浩风却突然笑了。
“娘娘此言，差矣。”
这一声“差矣”
，让平心与刑天同时转头盯向他。
姜浩风坦然迎上两道神念，从容道：“娘娘之前说过，巫族未曾传授我玄门 ，也未赐予大神通。
我这一身本事，全是自己观摩参悟所得。
如何使用，归我所有，不归巫族管辖。”
空气瞬间凝固。
平心眉头紧蹙。
下一秒，恐怖的威压如山岳崩塌般倾泻而下。
那是圣人独有的气势。
姜浩风只觉神魂剧颤，仿佛化作沧海一粟，被卷入狂暴怒海。
只需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彻底吞没。
这是他首次直面圣威。
昔日见女娲、太清、通天三位圣人，虽超然物外，却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如此压倒性的力量。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何为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姜浩风周身猛然爆发出一团刺目金芒。
那是功德金身自发护主。
璀璨的金色光晕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头顶之上，厚重的功德庆云轰然展开。
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势，在这股金光面前如同积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直至彻底隔绝在外。
心中那股如坠冰窟的惶恐感，随之烟消云散。
“好浓郁的功德……”
平心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抹惊艳。
这可是圆满级的功德金身！
若论潜力，即便未至圣境，也足以对标准圣。
更何况这泼天的功德量，哪怕只有一缕鸿蒙紫气，都足够成就圣人果位。
人族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位大佬？
平心重新打量起眼前这名大罗修士，态度已截然不同。
此前他不过是个小角色，如今在他心中，分量已直追洪荒老牌准圣，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老牌准圣虽强，却难逃量劫生死簿，随时可能陨落。
但此人不同。
这般深厚的功德在身，在洪荒天地便是最大的护身符。
杀他一人，业力滔天，连圣人出手都要深思熟虑。
难怪敢孤身闯入地府，面不改色。
天道之下，有这等功德加持，三界六道任他纵横，无人敢轻易招惹。
若将这功德分给巫族，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但这只是妄想。
天道至公，因果循环，谁也夺不走属于自己的气运。
“你说得不错。”
平心神色恢复平淡，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天地重归宁静。
“那你打算如何？”
姜浩风直视对方，抛出筹码：“两族联姻。”
“巫族挑选同等数量、有意与人族通婚的女子，进入人族生活。
所生子女，依父系而定。
父为巫族，便入巫族；父为人族，便入人族。”
话音落下，空气静默一瞬。
平心目光扫过姜浩风，微微颔首：“成交。”
“既如此，晚辈先行告退。”
平心抬手一挥。
虚空裂开一道漆黑漩涡。
姜浩风向身旁两人拱手致意，随即一步踏入漩涡，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待其远去，刑天才忍不住开口询问：“娘娘，人族的算盘打得挺响，为何非要混我巫族血脉？”
平心淡淡解释道：“巫族血脉天生战体，与我族玄功契合，同样也适合武道修炼。
人族繁衍虽快，天骄辈出，但基数太大，万中无一，十万里才出一个能比肩普通巫族的苗子。”
“引入巫族血脉，后代的起点直接拔高数个档次。”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更优质的兵源罢了。”
刑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还有件事我不明白。”
“娘娘可知此人的底细？”
“我刚才施展的神通，他竟无一不会，且威力丝毫不逊色于我。
这种人，究竟什么来路？”
“莫非……真与那智慧大道有关？”
刑天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疑云。
回想此前洪荒战场上的惨状，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境界相当，法力持平， 同源。
对方竟如影随形，宛如自己的一面镜子。
无论刑天如何搏杀，都只能落得个平手甚至下风的局面。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头郁结。
平心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确是如此。”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此事与你无关，乃是大道层级之别。”
“莫要放在心上。”
接着，她详细解释起来。
所谓智慧大道，位列三千大道之列，玄妙至极。
此道修行者，最擅长的便是推演与学习。
世间万法，只要映入眼帘，便能迅速参透，化为自身神通。
更恐怖的是，一旦对大道的领悟达到一定高度。
同阶的大道之力，皆能被其完美模拟。
难怪之前那一战，刑天的底细被摸得一清二楚。
原来早在巫妖大战时期，对方就已将他的手段研究透彻。
闻言，刑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但转瞬之间，新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娘娘，若真是这样，岂非无解？”
“只要大道感悟胜过他，神通便无法被模仿。”
“届时对阵，自可轻松碾压！”
平心随口答道，话锋却忽然一顿。
她美眸微眯，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浩风能模拟刑天道韵，说明已踏入大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