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三十万重赏逼出酒店血战
夜里十点,富丽达酒店门前车灯排成一串,把石阶照得惨白。
矮骡子从街口一直堵到旋转门,人潮挤得夜风都进不来。
韩宾当先迈步,脸上冷得能刮下霜,陈浩南与山鸡一左一右,谁都没吭声。
人堆里的砍刀多半裹在布袋中,前排几把抽了出来,刀刃映着灯,晃眼。
夜风停了,台阶上几百号人身上蒸出的热气,糊得人嗓子发干。
门童想往柜台后头溜,一回头,后面全是人,腿一软又站回了原位。
皮鞋跟磕着台阶,一声追一声,门童的腿先软了半边。
韩宾眼皮都没抬,只朝大厅里递了个眼色。
公子骏立马会意,点起十几个兄弟,撞开玻璃门闯了进去。
大厅空得瘆人,吊灯只亮一半,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
大堂里没有半个客人,电梯门的不锈钢面,映着门口那一片黑。
“他吗的!谁当值!给老子滚出来!”
公子骏吼声在厅里滚了三滚,砍刀举得比人头还高,眼里全是枭厉。
前台后头几个靓女肩膀直哆嗦,指甲掐进掌心,大气不敢出。
有个靓女把登记簿抱在怀里,指节都攥白了。
不远处,肥头大耳的酒店经理抹了把额头的油汗,脸白得发亮。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挪出来,两条腿肚子一路打架。
领口那块手帕湿透了,抬袖擦脸时,手掌全是汗。
“各位大哥!各位大哥!”
“酒店的清洁费,月月照交,从没短过一分!”
胖子堆着讨好的笑,腰弯得几乎对折,声音又轻又黏。
“我们老板跟洪兴向来有交情,有事好商量。”
公子骏鼻子一歪,抬手就去揪他那身肥衣领。
门口脚步急促,包皮抢进来,一把格开公子骏的胳膊。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衬衫前襟都汗湿了,模样狼狈。
他贴到公子骏耳畔,声音压到只够两个人听见。
“这酒店是风扇刘开的场子,跟南哥有交情。”
“南哥交代了,今天只找靓仔斌,酒店里的人别碰。”
公子骏眉峰一动,点了下头,眼里仍旧不服。
包皮见他收了火,这才转身,冲胖子把嗓门重新提起。
“我们是找人,不是砸酒店的买卖。”
“这儿是不是住了个叫苏斌的?”
“给他房间去电,叫他马上滚下来!”
胖子脸上的笑一寸寸垮了下去,堆满了为难。
当众喊客人下楼,传出去,这块招牌就碎了一地。
可眼前这位眼珠通红,门外黑压压的人潮,随便进来一个都能把他拧成麻花。
他扭头冲前台使眼色,让她们赶紧查住客登记。
有人翻簿子翻得太急,封皮脱了线,纸页弹起来打在她鼻尖上,她不敢去扶。
翻簿子的哗啦声磨人,几分钟一分一秒地耗过去。
几个前台抬起头,满脸是急,说话轻得像蚊子哼。
“经理,查无此人。”
“登记簿上没有一个客人叫苏斌。”
“这名字我们从来没听过。”
话音落下,大厅里静了一拍,只剩吊灯嗡嗡的电流声。
包皮脸色刷地沉了,一巴掌拍在大理石台面上,签字笔蹦出去老远。
“开什么玩笑!”
“那屌毛排场大得吓人,兜里全是钱!”
“昨天才入住,今天你们给我说查无此人?”
公子骏火气顶到脑门,双手一搡,把胖子搡得连退三步。
他夺过记录本,哗啦哗啦往下翻,纸页翻得起了毛边。
一页,一页,再一页,宾客名单从头滚到尾。
钢笔字,印泥,房号,全对得上,唯独挑不出一个苏斌。
“搞什么飞机!你们耍老子!”
他猛回身,揪住胖子衣领,把人提得脚尖离地。
胖子两只脚在空中乱蹬,脸憋成猪肝色,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过道远端,几部电梯齐齐到站,叮的一声接一声。
钢缆嗡鸣未落,一个好事的小弟已经蹿过去张望。
不锈钢门一页页滑开,轿厢里的灯光淌出来,拉得老长。
电梯里走出几个衣着不凡的身影,为首那个步子闲散,气势压得人嗓子发紧。
小弟眼睛一亮,提刀朝那边一指,回头扯开喉咙。
“骏哥!那伙人准是苏斌那边来的!”
喊声还在厅里打转,一道人影先扑了过去。
洛天虹闪身到近前,八面汉剑出鞘,嗡的一声尖鸣。
剑光贴着那条持刀的手臂平抹而过,只一下。
半条手臂离腔飞出,血泼在米白墙面上,溅开一朵一朵。
“啊——”
小弟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断口,血从指缝往外涌。
惨叫在空大厅里一圈圈回旋,震得水晶吊坠发颤。
“卧槽!”
公子骏眼珠瞪圆,砍刀朝前一挥。
“上!砍死他们!”
厅里十几个矮骡子红了眼,提刀朝过道涌。
苏斌一行人正从电梯那头踱出来,队形散漫,脚步不乱。
洛天虹抬脚一踹,断臂那人的身子横着飞出去,撞翻了迎宾台的花瓶。
紧接着他荡开剑锋,一头扎进人堆,像猛虎扑进羊群。
“唰!”
第一个冲到的,扬刀手掌飞上半空,砍刀咣当砸地。
“唰!”
并排两个矮骡子的臂膀齐茬而断,血线喷出老高。
“唰!唰!唰!”
剑影在人堆里穿进穿出,所过之处,断臂翻飞。
公子骏钉在原地,包皮腿一软,一步一步往后蹭。
余下的矮骡子退了半步,砍刀举着,愣是不敢往前递。
几个眨眼的工夫,十几个矮骡子身上找不出一条完好的胳膊。
血顺着砖缝淌开,越淌越宽,一股铁腥气顶得人胃里往上翻。
血泊里的断臂还在抽动,手指一张一合,看得人头皮发麻。
没断手的几个脚跟打颤,被同伴撞得东倒西歪,一个个贴到了墙根。
“疼死我了!我的手!我的手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乎把吊顶掀开。
那个胖子经理早没了影,带着几个靓女缩在前台桌底下,抖成一片。
“跑什么,废物。”
没人看清阿积是怎么窜到大门口的。
包皮一路狂奔到此,后衣领猛地被人拎住,像拎一只小鸡。
“我操你妈的!你你想干什么!”
“南哥!救命!快救我!”
包皮胖脸上糊满泪,嗓门劈得不成样子。
外头大步赶到的荷兰仔一刀横扫,公子骏逃出去的两条腿齐膝而断,仰面砸在台阶上。
台阶上,韩宾、陈浩南看着这几息之间的一幕幕,脸黑得能滴出油。
“上!上!上!给我砍死他们!”
韩宾吼得声嘶,身后数不清的矮骡子呼啦啦前涌。
“住手!动他一根毫毛,老子要你的命!”
陈浩南抢出几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阿积拎着包皮后领,脸上挂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当着所有洪兴人的面,他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匕。
刀尖抵住包皮的鼻梁,往下一削。
那颗油亮的鼻头带着血,啪嗒砸在地砖上。
齐根而断的鼻翼血涌如注,眨眼糊满了那张痛得挤成一团的胖脸。
包皮瞳孔涣散,嘴唇哆嗦,血沫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字。
“南哥救我!南哥救我!”
陈浩南脚下一个踉跄,山鸡、大天二、蕉皮齐齐钉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门口一阵风过,黑压压的人群里,连吞口水的声音都听不见。
人群里,韩宾目光横扫,没寻到十三妹的影子。
他把砍刀举得更高,一刀劈开夜色。
“都给我上!全部一起上!”
“谁能拿下靓仔斌,我奖三十万!现钱!”
吼声滚过街口,黑压压的人群里,几十双眼睛同时烧红了。
韩宾这一嗓子荡出去,几百道目光齐齐落在酒店门口那十几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