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爷看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伸手在虚空中压了压。
台阶下的众人赶紧噤声。
“大家对这两文的修缮费还有意义吗?”
台阶下众人齐齐摇头,“没有没有。”
“那好。二房请了翁婆子来负责打扫磨坊,以后这两文的修缮费直接交给翁婆子,大家使用磨坊也要尽可能的保持干净,大家可明白?”
大家都知道翁婆子年岁大了,又是一个死了丈夫和儿子的可怜老婆子。现在二房请她打扫磨坊,其实就是变着法的帮助她。
“明白的村长。”
“对。我们知道的。”
……
“好。我们青石村的,都是好样的。”
孙大爷又亲自端了一斗麦子来试磨。
麦子倒进磨眼,水车一推,齿轮咔嗒咔嗒咬合着转起来,白花花的面粉从磨缝里淌出来,落在木屉里堆成一座小雪山。
孙大爷蹲在木屉边上,伸手接了一把面粉,手指头捻了捻,凑到鼻尖闻了闻,忽然站起来把面粉举过头顶,冲门外围着的村民喊了一嗓子:“细!比镇上磨的都细!镇上磨一斗五文还得排队。咱这儿两文,出门就到!”
吴婶子第一个挤上来,把半袋麦子往条桌上一搁:“我先来!”
周大柱拄着拐排在后面,手里攥着两枚铜板,铜板在掌心里攥得发烫。
林寡妇和秀儿抬着一小袋玉米排在后面,林寡妇拿袖子擦了把汗,小声跟秀儿嘀咕:“以前去镇上磨来回走半天,现在出门走二十步就到了。”
苏锦绣站在磨坊门口看着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把粮食倒进磨眼,佑佑冒出来:【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全村的希望。奖励功德值:200点。锦鲤卡x3、技能卡x3(厨艺、绣技、书法)】
“佑佑。”
【在呢。】
“你是不是私自加了奖励功德值啊?”
佑佑只笑不语,一副“你懂”的表情。
苏锦绣秒懂,“宝贝佑佑,你悠着点,别又被主系统发现了。”
【安啦。】
苏锦绣嘴角的梨涡旋起。
磨坊运行的第三天,孙癞子来了。
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褂子,头发拿水抿得光溜溜的,手里捏着把蒲扇,摇摇晃晃踱到磨坊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里头转动的齿轮,拿扇子柄敲了敲木柱子。
“哎,翁婆子,这磨坊一天收多少钱?”
翁婆子正拿着笤帚扫着地,头也没抬:“一户一次两文用一次。”
“一天能有几户来?”
“十来户吧。”
孙癞子拿扇子柄在掌心里敲了两下,歪着嘴笑了一声:“那一个月就是五六百文。这钱——归谁?”
翁婆子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归磨坊的修缮费。”
“修缮费?”孙癞子把扇子往腰上一别,两手叉腰,“磨坊建在村里的地上,用的是村里的溪水,除了这修缮费,其他的都得收费。”
孙老栓把笤帚往地上一搁,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叫多少钱都是村长定下的,谁说了都不算。再说了,你个无家无地的泼皮无赖,你管得着吗?”
孙癞子噎了一下,扇子从腰上拔出来又摇了两下:“这两玩意儿是谁的主意?都归谁管?”
“都归村里所有。”翁婆子都懒得搭理他,拿起笤帚继续扫地。
孙癞子被她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排队的婶子嗤了一声:“孙癞子,你个粮食都没有的人,把这水车和磨坊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反正你也用不到。”
队伍里几个人跟着笑出了声。
孙癞子把扇子往手里一拍,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扔了一句:“哼,我也是青石村的一员,我有知情权和使用权。”
排队的一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种泼皮无赖就不该留在我们青石村。”
“就是,他近来不在,整个村都安生多了。”
“整天偷鸡摸狗的,怕不是,他又惦记着村里的啥了吧?”
“不好说。”
“要不我们去找村长吧,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赶出去。”
“这是个好方法,最好我们这些被他偷过的,都一起去找村长。”
“行,我一会儿回去就通知我周边的几家,明天一起去村长家。”
“行。”
几人商量好办法,心里也跟着舒服多了。
当天傍晚,苏锦绣正在书房里盘账,佑佑冒出来:【宿主,孙癞子又回来了。”】
苏锦绣轻轻皱眉,把炭条往桌上一搁。
【不过,村里人正商量明天去找村长,让村长把他赶出青石村。】
苏锦绣脸上扯起一抹笑容,“佑佑,他上次找的几个来偷草莓苗的人还好吗?”
【不好,其中有个叫六子的,已经因为伤口感染离世了。还有一个的腿落下了终生残疾。】
苏锦绣冷笑:“这样了,他还敢来。”
【他就是一个混混,现在他觉得青石村人有钱了,自然是想回来搞事情的。】
“好,我知道了。”
苏锦绣站起来推开书房门,冲院子里喊了一声:“爹!娘!大姐!二姐!小姑!来堂屋开个会。”
一家人不问原因,径直到堂屋集合。
“孙癞子又回来了。”
“啥?那个完犊子玩意儿又回来了?”苏文鸯惊呼出口。
苏锦绣揉着自己的耳朵,埋怨的看着她:“二姐,你这性格能不能改一下。”
苏文鸯看大家都瞪着她,她赶紧捂上嘴巴。
苏大壮沉下脸,“要不我去把他打一顿,丢远点。”
苏锦绣无奈的一瘪嘴:“爹,现在是法制社会,你是想去蹲大牢吗?”
赵氏往他手臂上拍了一掌,“别捣乱。”
苏锦绣摆了摆手:“村里人打算明天去找村长爷爷,准备把他赶出青石村。”
“这是个好方法。”苏秀兰点点头。
苏锦绣摇头,“赶出去,只是从本子上划去了他的名字而已,他还是会跑回来的。”
“那怎么办?”大家都皱眉看着她。
“不急,这个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
她往堂屋走,路过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后坡方向。夕阳把果园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水车在溪涧边上慢悠悠地转,哗啦哗啦的水声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来吧孙癞子。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没地方给全村人立个规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