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母子听见三十块赔偿数额,脸色当场绿得如同腌菜。
贾张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狠狠拍打着大腿放声嚎啕。
我没钱,就算杀了我也拿不出来,你们干脆直接把我这老婆子抓去坐牢算了。
秦淮茹眼眶通红,一手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往前挪了半步,说话的调子软得仿佛一捏就碎。
一大爷,我们家是真拿不出这么一笔钱。东旭的奖金刚刚被扣没,棒梗也还小,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三十块钱拿出去,我们家下个月就彻底揭不开锅。
易中海听得脑仁一阵阵突突作痛。
倘若不是贾家贪心作祟,私自撬锁抢占公房,他何至于站在这里被全院街坊围着看笑话。
可局面已经僵持到这一步,再继续耗下去,萧逸真的启动公家流程报案上报,贾家铁定要栽大跟头,连带着他这个一大爷也撇不清干系。
易中海死死咬住后槽牙,声音压得低沉。
东旭,先把赔偿拿出来。
贾东旭一张脸憋得紫红,窘迫半天才挤出几句话。
师傅,我们家这个月实在挤不出来,您先帮我们周转垫付,等发了工资我第一时间还给您。
易中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贾家闯出来的祸事,到头来反倒要他自掏腰包填窟窿,这叫什么荒唐事。
可几十双眼睛明晃晃盯着全院,他平日里处处宣扬邻里互帮互助,若是此刻甩手不管,往后还拿什么道义脸面去约束院里其他人。
他指尖微微发抖,伸手从贴身的内兜里面摸出三张大黑拾,递到贾东旭手上。
贾东旭捏着这三十块钱,如同攥着自己的仇人,满心怨愤,磨磨蹭蹭走到萧逸面前。
萧逸接过纸币,当着满院所有人的视线,一张张抖开捋平,借着傍晚落日的余光简单查验一番。
行,钱数没问题。
他把钱稳妥揣进衣兜,刻意抬高音量,让周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伙都记清楚,这三十块,是贾家私自撬锁抢占公房、损毁门锁,耽误我办理住房交接入住的赔偿。不是我仗势讹诈谁家。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这年轻人,属实是杀人还要诛心,当众把这件事钉死,堵死后续贾家反悔扯皮的余地。
贾张氏两只眼睛红得快要滴血,眼睁睁看着三张大黑拾交到萧逸手里,心疼得好似有人拿刀生生剜她身上的肉。
站在一旁的何雨柱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往日里全是贾家变着法子从他这里蹭饭盒、蹭粮票、蹭钱,今天头一回看见贾家往外实打实吐钱。自家表弟是真的有手段。
贾东旭咬牙切齿,拽起地上的贾张氏就打算转身开溜。
等等,谁准许你们走了。
萧逸语气慵懒开口拦了下来。
贾家母子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易中海的嗓音都带上一丝沙哑。
钱都已经赔过,你还想怎么样。
萧逸抬手指向厢房门口那一堆乱糟糟的破烂杂物。
门口这些东西全部清理干净,该搬回家里的搬回去,没用的直接扔掉。台阶打扫干净,门前地面清扫利落。
另外明天一早,贾家必须交上来一份检讨书。
写明白撬锁的缘由,是谁动手更换门锁,为什么要来抢夺我的住房安置手续。字迹工整,认错态度必须深刻到位。
贾张氏当即尖叫出声。
我们都赔了三十块,你居然还要我们扫地写检讨。
易中海也压不住心头火气。
萧逸,做人做事不要做得太过分。
他心里透亮,这哪里只是一份普通检讨,白纸黑字全部都是实打实证据。一旦落到萧逸手上,往后不管递到厂里保卫科还是派出所,贾家都免不了脱一层皮。
萧逸压根不去理会暴怒的易中海,目光牢牢锁在贾张氏身上。
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半分认错的模样看得出来吗。
白纸黑字留下凭证,我这边才能真正放下心。
你们不愿意写也没关系,明天一早我带着全套安置手续直接去轧钢厂保卫科,到时候这件事怎么定性,就轮不到我说了算。
中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贾张氏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嚎骂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放肆撒泼。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可他不敢动手。
对方是转业退伍军人,真要是动手冲突,自己这一把年纪老骨头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师傅。
贾东旭声音发颤低声呼喊。
易中海闭上双眼,强压下满腔怒火,低声吐出指令。
按照他说的去办,先清理杂物,检讨也一并写好。
贾东旭满心不甘。
师傅,这件事就这么认栽了。
先忍下来。
易中海眼底掠过一抹浓郁的阴沉。
他明明知道萧逸属于转业分配进厂,却始终想不通,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怎么就能牵动二车间突击查岗。
这件事里面绝对藏着蹊跷。
说不定是房产科那边的人出手,刚好萧逸举报撞在了枪口上。
无论真实缘由是什么,没摸透对方全部底细之前,万万不能正面硬刚。
易中海凑到贾东旭耳边压着声音叮嘱。
明天我去厂里面打探消息,查清楚他究竟分配到哪个科室任职。等摸明白他的底细,这笔账我们慢慢再算。
有了师傅这句话,贾东旭只能把一肚子火气强行憋回肚子。
他转头冲着秦淮茹厉声吼道。
还愣在原地干什么,赶紧过来搬东西。
秦淮茹抹掉眼角的泪水,满脸委屈走上前,跟着贾东旭把破竹筐、烂木板、缺口的水缸一件件挪回中院。
贾张氏站在一旁气得不停跺脚,嘴上不敢叫骂,只用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死死瞪着萧逸。
她万般不情愿,把厢房的钥匙狠狠丢了过来。
萧逸伸手接住钥匙,斜靠在门框上慢悠悠补充。
检讨不要随便糊弄应付,写得不够深刻,我会直接退回来重写。
贾东旭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摔在地上。
他本身大字认不得几个,写检讨完全就是为难人,到头来还得麻烦师傅易中海帮忙代笔。
院里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街坊看着贾家连同易中海吃瘪的下场,私下心里都暗自掂量。
这个新来的萧逸,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往日在大院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今天算是结结实实踢到一块钢板。
何雨柱快步凑上来,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
表弟,太牛了。
今天这事看得人浑身舒畅,以前全是贾家占尽便宜,今天总算叫他们往外吐了血。
萧逸淡淡一笑,抬手推开东厢房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空间十分宽敞,地面落着一层薄灰,整体还算完好。三间主屋搭配一间小耳房,用来居住绰绰有余。
只是屋内家具寥寥无几。除去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木桌,其余物件几乎不见踪影,衣柜不见,米缸不见,就连做饭的铁锅都消失不见。
几个好奇心重的邻居探着头往屋内张望,忍不住小声议论。
我记得原先这里明明放着衣柜的。
还有一口米缸,怎么全都没了。
好家伙,连锅都没剩下,搬得干干净净。
阎埠贵站在门框外边,眼睛都看直了,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
三间大屋外加耳房,这套房子够好几口人过日子。
何雨柱一听家具全部不见,当即火气上头,抬腿就要冲去中院找贾家算账。
肯定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偷偷搬走,我找她讨回来。
萧逸伸手一把将他拦住。
先别急。
到底是谁拿走这些东西,没有实打实物证,现在去找也说不清楚。况且贾家刚刚已经赔付三十块赔偿。
萧逸心里并没有真的指望追回这些破旧老家具,往后过日子,该置办新的就置办新的,住房住得舒心最重要。
但是贾张氏偷偷卷走屋内家当这笔账,他不会就此轻轻揭过。早晚要让相关之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他萧逸为人还算大度,犯不着去为难一个老太婆,那母债子偿,倒也合情合理。
萧逸从兜里掏出刚刚拿到手的三十块赔偿,递到何雨柱手上。
别光顾着高兴。
你现在出去买一把全新门锁,顺带购置扫帚抹布煤油这些日用物件。再割一点肉,称上几个鸡蛋,回去给雨水补补身子。
何雨柱眼睛一亮,乐呵呵接过钱。
没问题,这点事交给我保管办妥当。
萧逸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底总算踏实下来。
房子稳稳拿到手,大院第一场交锋,自己大获全胜。
往后这九十五号四合院,谁还敢随便朝他这边伸爪子,都得先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天色彻底沉下来,前院的热闹彻底落幕,家家户户关上房门准备晚饭。
可不少人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后院刘海中的家中。
刘海中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到屋里,炒上一盘鸡蛋,给自己倒上二两烧酒,打算借酒消消心头火气。
今天最让他憋屈的还不是贾家赔钱,而是萧逸当着全院邻里的面,直言他这个二大爷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住户。
那句话听在耳朵里,比当众扇他一记耳光还要难受。
他刚夹起一筷子鸡蛋,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刘海中脸色阴沉,起身拉开屋门。
门外站的正是易中海,一张脸阴沉得如同锅底。进门之后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
老刘,这个新来的太过嚣张跋扈,我们得想办法给他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