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在院里动手抢猎物的事,人证物证全都摆在那儿,想轻易翻案基本不可能。可易中海不甘心,他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钳工,在四合院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贾东旭是他早就看好的养老依靠,他说什么也不能看着贾家垮掉。
白天,易中海带着坐立难安的贾东旭,还有眼圈通红的秦淮茹,一块儿去了派出所。
凭着七级工的资历,外加一大爷这个名头,平时街道、厂里不少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易中海心里打着主意,好好说说人情,这事总能找个缓和的路子。
派出所接待室里,易中海语气看着恳切,句句都在替贾家开脱。
“同志,麻烦多担待一下。贾张氏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弯,一时糊涂犯了错,说到底就是街坊邻里的一点口角,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受害人那边我去做工作,只要萧逸肯写谅解书,能不能宽大一点,把人放回来?”
民警面色严肃,公事公办地摇头:“易师傅,法理不讲邻里情面。当众哄抢财物属于寻衅滋事,不是普通拌嘴吵架。想要从轻处理,唯一办法就是拿到受害人的书面谅解,这是硬性规定,我们没法变通。”
贾东旭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追问:“同志,只要谅解书写了,我娘就能出来是吧?”
得到答复,三人没在派出所久留,打算回院里等着,等傍晚萧逸下班回来再上门求情。
轧钢厂下班哨声一响,夕阳把土路铺成暖黄色。萧逸骑着自行车,何雨柱坐在后座,俩人一路闲聊,拐进四合院大门,刚把车子支稳。
早就守在院门口的易中海,立马带着贾东旭、秦淮茹快步迎上来。
易中海往前跨一步,一大爷的架子端得稳稳的,开口就是那套讲了半辈子的大道理,句句往道德上面裹。
“萧逸啊,可算把你等回来了。咱们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贾张氏这次确实做错了,可她一把岁数,你非要揪着不放,把人送进去,外头人听见了,该怎么背后议论你?
做人做事要留一线,不能把人往死里逼。我在轧钢厂干几十年七级钳工,一辈子看重邻里情义。今天是我亲自过来替贾家说和,你写一份谅解书,饶他们这一回,也是积德行善。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能活生生把一家人逼到绝路啊。”
秦淮茹紧跟着上前,肩膀微微发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软得发虚,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萧逸兄弟,求求你行行好。我婆婆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存心害人。东旭要是没了娘,棒梗、小当、两个孩子没人照看。几个娃娃年纪还小,家里要是出这种事,孩子们往后在院里都抬不起头。
你心肠好,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只要你肯原谅,往后院里搬煤、劈柴这些粗活,我们贾家全包了,我们一家子一辈子都记你的恩情。”
贾东旭也低着头低声哀求:“萧逸,我妈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惹事。你就高抬贵手,放她这一次。”
何雨柱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瞅着,不插话,就等着看萧逸怎么应对。
萧逸平静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透亮。易中海就是拿邻里道义绑架自己,秦淮茹靠着示弱卖惨,就想逼他松口。
萧逸语气淡淡的,没有半分退让:“谅解书,我不会写。”
就这一句话,易中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萧逸!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易中海眉头紧锁,语气满是痛心,“大伙住在一个大院,讲究的就是邻里仁厚。谁一辈子不会犯错?知错了,就该给人改过的机会。你年纪轻轻,心胸怎么这么狭隘?非要把这点邻里矛盾闹到没法收拾?做事不能只想着自己得失,也要顾全咱们整个大院的和睦啊!”
“和睦?”萧逸轻轻冷笑一声,“贾张氏当着全院街坊动手抢东西、撒泼耍赖的时候,怎么没人跟她讲邻里和睦?当众抢东西,是她主动挑起来的事,不是我非要为难谁。做错事就得承担后果,不能仗着年纪大、家里孩子多,随便抢东西,回头逼着受害人大度。”
秦淮茹听完,眼泪掉得更凶,攥紧衣角哽咽着:“萧逸兄弟,我们知道这事委屈你了。可小孩子是无辜的啊,要是婆婆被拘留,院里人指指点点,几个孩子以后怎么做人?就当可怜可怜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行不行?”
“孩子无辜,不代表大人犯的错就能一笔勾销。”萧逸寸步不让,“犯错的是贾张氏,该担责任的也是她。别拿几个孩子当由头绑着我,逼我放弃追究。”
易中海被萧逸怼得一时说不出话,胸口一起一伏。他这套道德说辞,在街坊那里百试百灵,今天在萧逸这儿完全行不通。他还想接着开口劝说施压,院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进大院。王主任心里清楚,萧逸上头有关系,这件事根本捂不住。往日院里闹矛盾,他还能两边各劝几句、和稀泥了事,可今天不行,要是刻意压下这件事,往后上面追查下来,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只能老老实实秉公办事。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候,院里不少住户端着粗瓷大碗,蹲在院子里一边扒饭一边乘凉,听见动静全都围了过来。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听见吵闹,也从自家屋里挤出来,本来还打算帮易中海搭两句腔。
王主任目光落到易中海身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
“易中海同志,经过街道核实,贾张氏哄抢这件事,你身为四合院一大爷,没有公正调解纠纷,反倒一味偏袒贾家,专门跑到派出所托关系,还上门逼迫受害者出具谅解书私了。身为大院管事,不讲原则,徇私护短,在住户中间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身子一僵,急忙辩解:“王主任,我也是想维护大院邻里和睦,不想这点小事越闹越大……”
“和睦,不是靠牺牲受害者的权益换来的。”王主任直接打断他,视线扫过一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朗声宣布,“经街道办研究决定:即日起,撤销易中海四合院一大爷职务,撤销刘海中二大爷职务、阎埠贵三大爷职务!
往后四合院所有住户事务、矛盾调解,全部由街道办直接管理,有事直接来街道办。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
不光易中海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刘海中和阎埠贵当场愣在原地。
刘海中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事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万万没想到连自己二大爷的名头一块儿被摘了,嘴张了好几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算计了一辈子鸡毛蒜皮,到头来连这点管事的名头都保不住,以后再也不能光明真大的占便宜了。
就算易中海依旧是轧钢厂七级钳工,手艺过硬、工资高,可他在大院经营多年的威望、手里管事的权力,这一刻彻底没了。他赖以说服街坊、拿道义压人的一大爷身份,就此作废。
贾东旭和秦淮茹脸色瞬间灰败,刚刚靠着易中海求情的那点希望,一下子碎得干干净净。秦淮茹收住哭声,呆呆站在原地,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也装不出来。
围观的邻居低声议论,不少人心里都清楚,这三位大爷各有各的心思。易中海张口仁义闭口道德,事事向着贾家;刘海中一门心思当官摆架子;阎埠贵凡事都要算计,一分便宜都不肯往外让。今天三位大爷一起被免职,纯属自作自受。
王主任环顾一圈在场的街坊,郑重提醒:“往后大院归街道直管,谁再寻衅滋事、哄抢财物,一律按规矩处理,没有情面可讲。以后院里有任何纠纷,直接去街道办反映,以后院里就没有管事大爷了。”
暮色慢慢笼罩住大院,晚饭的烟火气还飘在空气里。往日在院里各逞威风的三位大爷,此刻全都蔫了。易中海佝偻着身子站在人群当中,往日那套高高在上的说教气势荡然无存。四合院沿用多年的旧秩序,就这么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