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倪家大宅。
紫檀木的书架前,倪永孝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三件套西装。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他手里摇晃着一杯勃艮第红酒,暗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
“二哥,六家供货商已经全部切断了给和记的布料。”
三弟倪智站在旁边,压低声音汇报。
“我派人盯着元朗的纺织厂。他们的库房最多还能撑到后天中午。”
倪永孝抿了一口红酒,慢慢咽下。
“陆景和有什么动作?”
“没有。他既没派人来砸场子,也没找中间人来说和。”
倪智皱了皱眉,“安静得有点反常。”
倪永孝笑了笑。
他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将酒杯放在茶几上。
“他能有什么动作。新界那帮泥腿子,只会拿刀砍人。”
倪永孝推了推眼镜,“在供应链的绞索面前,武力毫无意义。”
他笃定,三天后。
那个被全港女人疯抢的“和记佳人”品牌,就会因为违约断货,乖乖送到倪家的谈判桌上。
然而。
元朗,和记农业五号秘密车间。
这里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不是纺织车间,更像是一个大型化工厂。
苏玉荷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站在一台巨大的高温反应釜前。
额头上全是汗水。
“陆总,参数稳定了。”
苏玉荷指着仪表盘上跳动的绿色数字,声音发颤。
“用食品厂的玉米芯和高纤维菜渣,加入您给的【化纤合成催化剂】。”
她按下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
“呲——”
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反应釜侧面的出口打开。
一卷卷雪白、细腻的合成纤维丝线,像瀑布一样源源不断地吐了出来。
陆景和上前一步,捻起一根丝线。
用力扯了扯。
韧性极强,触感甚至比天然棉花还要柔软透气。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跨时代黑科技。
把原本要当垃圾扔掉的农产品废料,直接变成了顶级的纺织原料。
“成本多少?”陆景和问。
“不到市面纯棉布料的三分之一。而且这种新型纤维防静电、抗起皱。”
苏玉荷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种面料如果做成衣服,市面上根本没有竞品能打!”
陆景和松开丝线。
嘴角勾起。
“大飞,带人装车。连夜送到十三妹的厂房。”
他转身走出车间。
倪永孝想卡和记的脖子,结果和记自己长出了新的气管。
但这还不够。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陆景和从不习惯只防守不进攻。
第二天上午,九点。
港岛证券交易所。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红绿相间。
万通大厦十七楼的财务总监办公室内。
陈永仁坐在五台电脑显示器前,手指交叉,骨节捏得咔咔响。
他身后站着十个从华尔街高薪挖来的顶尖操盘手。
“陆总,资金已经全部到位。”
陈永仁盯着屏幕,眼神冷厉。
从东南亚汇回来的几千万美金外汇,加上和记集团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全被他调集到了十几个隐秘的离岸证券账户里。
这笔钱,庞大得足以在这个年代的港岛股市掀起一场海啸。
陆景和站在他身后,指着屏幕上倪家控股的那家“新恒丰纺织”的股票代码。
“开市了。”
“给我砸。”陆景和吐出两个字。
“抛!不计成本往下抛!”
陈永仁一声令下。
十个操盘手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大量的抛单像雪崩一样涌向大盘。
原本平静的“新恒丰”股价,在开盘的第一分钟,直接被砸出一根恐怖的绿色阴线。
中环,某高档写字楼。
倪永孝的御用操盘手正喝着咖啡。
突然,他一口咖啡喷在屏幕上。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卖单!”
他惊恐地看着直线下跌的股价,“快!拉升!把市面上的散单全吃进来!”
倪家的资金开始被迫入场救市。
但他们低估了和记的现金流。
陆景和是用卖给全世界罐头的钱,来打这场局部战争。
陈永仁看着对方试图托底的资金。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们进场了。”
陈永仁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敲下。
“启动二号账户,继续抛售!同时在低位埋伏吸筹!”
这是一场残忍的金钱绞肉机。
和记的资金像一把巨型铁锤,将倪家的股价反复砸向地板。
然后又在恐慌的散户手里,悄无声息地吸纳着那些带血的筹码。
上午十一点。
股市开盘仅仅两个小时。
倪家大宅的电话疯狂响起。
倪永孝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操盘手带着哭腔的嘶吼声。
“倪先生!顶不住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秘资金在疯狂砸盘!”
“我们账上的备用金全砸进去了,连水花都没溅起一个!”
“股价暴跌了百分之四十!如果再跌下去……”
操盘手咽了口唾沫,“您对‘新恒丰’的绝对控制权,就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