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岳将军,”完颜承麟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你们汉人,难道只会靠火药炸城墙?有本事,就跟本将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岳飞没有说话,手中长枪横握,一步一步走上前。
“你们金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在汴京和扬州杀了多少人?在襄阳又杀了多少人?”
完颜承麟的笑容僵了一下。
“今日,”岳飞的长枪一指,“我替他们,收债。”
枪出如龙。
完颜承麟举刀相迎,可他受伤太重,动作慢了半拍。
岳飞的长枪从他的刀锋下穿过,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女真猛安,殁。
蔡州,终告收复。
***
建炎五年正月,六郡真正意义上全部收复。
沈知白从临安赶来,亲自巡视这片新收复的土地。
她先到邓州,查看了城墙的修复进度。
邓州的东门在震天雷的轰击下损毁严重,岳飞已经征调了当地的民夫,用拆下的旧砖和夯土重新修补。
沈知白看了一圈,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让人从襄阳运来了十车水泥。
这是她让天机阁的工匠改良过的配方,比传统的夯土更坚固、更防水。
“城墙修补之后,”她对邓州的知州说,“在城外挖一条护城河,宽三丈、深两丈。河里引唐河水,常年不断。”
“是,夫人!”
唐州的城池没有受到太大破坏,只是周边的山区还需要清剿。
沈知白把刘夔手下的三千俘虏交给了岳飞,让他从中挑选精壮,编入靖难军。
其余的,发配到军屯中去种地。
“给他们地、给种子、给农具,三年不收租。三年后,愿意留下的,就是大宋的百姓;不愿意留下的,可以走,但不许带兵器。”
蔡州东南角的城墙塌了,需要彻底重建。
沈知白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砖石的民夫,问周元:“你那些裂城雷,威力够大,但成本太高。”
“一枚裂城雷要耗费多少火药、多少铸铁、多少人工,你算过吗?”
周元闻言,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学生……学生还没细算。”
“一枚裂城雷,成本五十贯。一百枚,就是五千贯。”沈知白冷静地细算着,“五千贯,够养一千名士兵三个月。”
“以后打仗,能用计谋的,别用火器;能用少量火器的,别用大量。钱,要花在刀刃上。”
“夫人的话,学生明白了。”
巡视完毕,沈知白在襄阳城中设立了“北伐大本营”。
大本营设在原襄阳节度使衙门的旧址上,沈知白让人重新修缮,扩建成了一座集军议、屯粮、练兵、医馆、工坊于一体的综合性军事基地。
她从靖难书院调来了三十名毕业生,分别负责医馆,工坊和粮草司。
让他们负责伤兵的救治和军中防疫,军械的维修和改良,以及后勤的统筹和调配。
“这些人,”她叮嘱岳飞,“是书院花三年时间精心培养出来的。”
“他们虽不懂打仗,但懂算术、懂医术、懂工匠。你要用好他们。”
“姑娘放心。”岳飞点头,“岳某一定用好,不让他们的心血白费。”
傅景睿的归来,带了天机阁的最新情报:伪齐皇帝刘豫正在陈州集结兵力,准备反扑。
“可知刘豫集结了多少人?”沈知白问。
“号称五万,实际约莫三万。”傅景睿回道,“其中女真骑兵八千,伪齐步军两万二。”
“如此,来得好。”沈知白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若不来,我还怕他躲在陈州养精蓄锐。”
“他若来,就在蔡州以北的平原上,跟他决一死战。”
“知白,你的意思是……”
沈知白转过身,看着岳飞,“鹏举兄,趁此良机,把靖难军扩编到五万人。”
***
扩编的消息传到临安,朝堂上炸开了锅。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礼部侍郎王允。
作为秦桧一手提拔的人,此刻他站在崇政殿上,衣冠楚楚,声音清朗,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官家,臣以为,岳飞将军之请,断不可准。”
赵构坐在御座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刚刚收到沈知白的奏疏,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六郡已收复,但伪齐随时可能反扑,请求将靖难军扩编至五万人,以巩固防线。
“王爱卿,”赵构的声音透着疲惫,“那你说说,朕为何不可准?”
“官家,岳飞区区一介武将,手下已有三万之众。”王允义正辞严道,“如今又要扩编至五万。”
“五万人马,已占了我朝禁军总数的一半有余。长此以往,岂不成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之势?”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瞬间寂静。
张浚的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是知枢密院事,掌管全国军务,王允这话,等于是在打他枢密院的脸。
“王侍郎慎言,”张浚冷声喝道,“岳飞将军的兵,是用来打金人的,不是用来威胁朝廷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相公息怒。”王允虽受张浚喝止,并未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温声解释道,“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国家着想。”
“五万大军在外,粮草军械皆由朝廷供给,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岳将军有了别的心思,朝廷又将如何制约?”
这句话,犹如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赵构的目光不由闪了一下。
沈知白站在殿侧,冷冷地看着王允,但她等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
“王侍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你说岳将军‘拥兵自重’,本夫人倒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岳将军的兵,又是谁给的?”
王允闻言一愣,有些不自然地回道:“自然……自然是……朝廷给的。”
“你确定是朝廷给的?”沈知白冷笑,“三年前,靖难军只有三千人,朝廷拨过一文钱吗?没有。”
“是本夫人从天机阁的商路收入里抠出来的。两年前,靖难军扩到一万,朝廷拨过一粒米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