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狂躁的V8引擎声,刺眼的氙气大灯,撕开深水埗鸭寮街脏乱的巷道。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像剪刀一样弹开。
陈冠希迈出车厢。昂贵的限量版球鞋直接踩在一滩泛着七彩油污的积水里,脏水溅起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空气里混合着隔夜鱼蛋的腥味、发霉的空调水味,还有一种独属于底层的绝望气息。
他摸出裤兜里的Zippo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点燃了咬在嘴里的万宝路。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被他从鼻腔里喷出来。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戾气的桃花眼,盯住了街角一家连招牌霓虹灯都缺了两个偏旁的破店……“阿强数码电脑维修”。
推门。
“吱呀……”
不足十平米的店面里,充斥着浓烈的泡面味和脚臭味。昏暗的白炽灯下,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主板、报废的键盘和缠得像蜘蛛网一样的电线。
收银台后面,一个头发油得能炒菜、穿着沾满不明黄色污渍t恤的干瘦男人,正弓着背,跟只王八似的趴在工作台上。
他正盯着面前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台电脑跟这破店格格不入。外壳上贴着几颗精致的施华洛世奇水钻,空气中甚至隐隐飘散着一股极淡的、属于女人的蜜桃甜香。
陈冠希眼神一沉。
那是他的电脑,阿娇贴的水钻。
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有着全港最清纯脸蛋,却在床上软糯得像水蜜桃一样的女人,穿着一件薄得透光的真丝吊带,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怯生生的在他的电脑上贴着水钻,说这样一看到电脑就会想起她。
而此刻,阿强正流着哈喇子,手里握着一把小号十字螺丝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数据恢复软件的进度条已经跑到了99%,几张私密的缩略图正一张张往外蹦……大片雪白的肌肤、半褪的蕾丝内衣、勾人的媚眼……
“操!”
陈冠希在心里骂了一句。
前世,就是这个看起来连女人手都没摸过的极品屌丝,用几块钱的U盘,毁了他的一切!
“砰!”
陈冠希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挡路的一堆废纸箱踢飞。
阿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玻璃台面上。
他手忙脚乱的想去捂电脑屏幕,同时慌乱地抬起头:
“谁啊!大半夜的不做生……”
声音戛然而止。
阿强那双浑浊眼珠子,瞬间瞪得像死鱼一样。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男人。
那张脸,全香港连买菜的阿婆都认识。
巅峰期的陈冠希,那股子自带的痞帅和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杀气,压得阿强连气都喘不过来。
“E...E...Edison哥?!”
阿强结巴了,脑门上的虚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两只沾着机油的手在裤腿上死命地搓着,
“你、你咋来了?是、是龙哥叫你来拿机子的?”
陈冠希根本没接他的话。龙哥就是他的司机。
他大步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那张断了半截靠背的红色塑料椅。直接伸手扯过来,腿一跨,大喇喇地坐下。
他就这么叼着烟,似笑非笑的看着阿强。
一秒,两秒,三秒。
狭窄的维修店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机箱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阿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阿强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打颤。面前这个大明星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叫阿强?”
陈冠希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烟腔。
“是、是是是!小弟阿强……”
阿强赶紧点头哈腰,腰都快弯到柜台下面去了。
“一个月赚几多钱?”
陈冠希吐出一个烟圈,青灰色的烟雾直直喷在阿强的脸上。
阿强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根本摸不清这位祖宗的套路,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生意不好……勉勉强强够交铺租,一个月也就……赚个五六千蚊吧。”
“五六千?”陈冠希发出一声嗤笑。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兜里掏了掏,“啪”的一声,一张带着暗纹的烫金名片,被他重重拍在沾满灰尘的玻璃柜台上。
“这是cLot的名片,我公司的。”
陈冠希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名片,身体突然前倾,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逼近阿强,
“明天把这破店关了,来我公司上班。坐办公室,不用吹风淋雨。”
阿强愣住了,油腻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连结巴都忘了:
“去、去cLot?做、做什么?”
“还是修电脑。”
陈冠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老子公司里的电脑,以后全归你管。薪水,我给你开两万五。”
“两万五?!”阿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另外……”
陈冠希根本不给阿强脑子转弯的时间。他站起身,手臂越过柜台,一把按在阿强那只脏手上。
阿强吓得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陈冠希直接把那台粉色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合上。
“这台电脑,我现在就要带走。”
话音刚落,陈冠希从皮夹克的内兜里掏出厚厚一沓没拆封的港币,足足十万块,“砰”的一声砸在阿强的胸口上。
钞票砸得阿强闷哼一声,厚重的百元大钞散落了几叠在柜台上。
“Edison哥,这、这……”
阿强看着那堆钱,眼睛都红了,贪婪和恐惧在脸上疯狂交织。
他知道那硬盘里有什么,那可是顶流女明星的惊天大瓜!卖给狗仔,绝对不止这个数!
“怎么?”
陈冠希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一把揪住阿强那件散发着酸臭味的t恤衣领,硬生生把这个干瘦的男人从柜台后面拽得踮起了脚尖。
“在香港,老子的话就是规矩,怎么?有问题!”
陈冠希把脸凑近,压低声音,
“五倍工资,加这十万块钱。买这台电脑,也买你这张嘴。你如果敢在外面乱吠半句,或者你偷偷留了什么备份……”
陈冠希空出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阿强惨白的脸颊,
“这深水埗的下水道又黑又深,多一只死老鼠,没人会发现的。听懂了没?”
阿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种上位者带来的绝对碾压感,加上真金白银的诱惑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让他彻底没了脾气。
“懂、懂了!哥!我绝对没备份!刚恢复到一半你就来了!”
阿强疯狂点头,眼泪和鼻涕都快吓出来了,死死握着那沓钱,
“我明天……不!我今天就关店!明天一早就去公司报到!”
陈冠希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嫌恶地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他甩回椅子上。
“最好是这样。”
他的目光慢悠悠扫过那张油腻的工作台,插在恢复设备上的那只银色U盘,还闪着幽幽的读写灯。
“那是什么?”
阿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唰”地一下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没、没什么!就是恢复数据用的引导盘,空的!真是空的!”
“空的?”
陈冠希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拔下那只U盘,捏在两指之间,凑到白炽灯下看了看,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下一秒,他把U盘放到地上,抬起限量版球鞋,狠狠碾了下去。
“咔嚓!”
塑料外壳和芯片碎成了一地渣。
“啊!”阿强心疼得叫出了半声,又硬生生把后半声咽了回去。
“引导盘?”陈冠希碾着脚底下的碎片,转了转脚踝,“老子看是你的催命符!”
他直起身,指着满屋子的破烂,一字一顿地下令:
“现在,当着我的面。你店里所有的U盘、移动硬盘、刻录光盘,全部翻出来。一台一台,格式化。低格,写零,格三遍。”
“哥……那些都是我吃饭的家伙,里面还有客人的……”
“客人的资料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陈冠希就一句话,阿强立刻闭了嘴。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深水埗这家破维修店里,只剩下硬盘格式化的嗡嗡声和阿强肉疼到扭曲的抽气声。
三块移动硬盘、十几只U盘、一摞刻录盘,全被陈冠希盯着格了个底朝天。格完的盘,陈冠希还不放心,让阿强把硬盘全拆出来,一块一块码在水泥地上。
“抄家伙。”
陈冠希把墙角那把修机箱用的大铁锤踢到阿强脚边,
“自己砸,砸到冒火星为止。”
阿强握着铁锤,手抖得像筛糠,一锤下去,眼泪真的飚出来了。
“哭什么?”
陈冠希靠在柜台边,重新点了一根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
“这些东西留着,迟早有一天把你钉死在赤柱监狱里。老子今晚是在救你的命,你信不信?”
阿强不敢不信,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抡锤子,把自己几年攒下的家当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陈冠希亲自上手,把那台数据恢复用的主机拆了,内存条掰成两截,硬盘盘片直接撬出来,用螺丝刀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深可见底的刮痕。
连阿强那个用来传文件的邮箱,都被他逼着当面登录,草稿箱、已发送、回收站,一封一封清空,最后改了个阿强自己都记不住的乱码密码。
“网络硬盘呢?”陈冠希盯着他。
“没、真没有!2006年谁用那玩意儿啊哥!”阿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确认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再也翻不出半张照片,陈冠希才直起身,弹了弹烟灰。
干完这一切,他掐灭了烟头,一把抓起那台残留着阿娇体香的粉色笔记本。
转身,大步朝店外走去。
阿强瘫坐在满地的硬盘碎片中间,哆嗦着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烫金名片摸进怀里,看着那个男人狂妄的背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冠希推开门。
就在他单手提着电脑,跨出店门的那一瞬间,视网膜边缘幽蓝色的光芒再次闪烁。
系统面板无声无息地弹出:
【隐患阿强:已监控。】
【本地备份:已清除。】
【威胁等级:由‘灭顶’下降至‘低’。】
陈冠希眼角余光扫过那行字,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拉开法拉利的车门,他随手把那台足以引发八级大地震的电脑扔进副驾驶。
监控?这就完了?
陈冠希坐进驾驶室,轰下油门。
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破烂维修店,眼底的冷光比街头的霓虹还要刺骨。
招安只是第一步,他太清楚阿强这种底层小人的贪婪和自卑了。这孙子骨子里就是一条会咬主人的疯狗,把他放在身边,只是为了找个最合适的时机,彻底扒了他的皮。
“这,只是个开始……”
排气管喷出愤怒的火舌,红色的法拉利如同暗夜里的幽灵,咆哮着撕开了香港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