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啊。我又不吃人,又不会把扶苏怎么着,至于防我跟防贼一样嘛。)
魏姝看着用完朝食后,就被嬴政抱远的扶苏,怨念极深。
(我们不再是彼此的小棉袄了,政哥,你这个棉袄,他漏风了!绝交,绝交,高低得绝交一天。)
魏姝垂头丧气地胡乱翻阅着手中的竹简。
嬴政正与张謇、李斯,围绕着种子的推广,做最后的细节修订。
他抬眸看了眼已经快趴在案桌上某人,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即低头与怀中的扶苏说了几句。
扶苏抬头看了眼魏姝,而后对着嬴政点头,就起身摇晃着小小的身躯,走向了魏姝。
“女常侍。”
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魏姝蓦地就抬起头。心心念念的包子就在一步之外的地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好想挼。)
魏姝悄咪咪地看了一眼嬴政,见嬴政正认真地与二人商谈正事,于是便悄咪咪地伸出了邪恶之手,轻轻地捏了捏扶苏的脸颊。
(哇,好软,好q弹。)
扶苏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更加圆溜溜了。
魏姝心头仿佛被一箭击中。
(哎呀,怎么这么可爱啊。好想亲一口。)
那边,嬴政的眼光刷地扫了过来。
这大胆的女人。若真敢轻薄扶苏,他定要严惩!
(算了,现在大庭广众的,政哥就在不远处坐着,还是矜持点。回头找机会,找个无人的角落,再亲一口。)
嬴政广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嘎吱作响。
“公子,快坐。”魏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公子觉着今日的糕点好吃吗?”
扶苏亮着眼睛,点头:“好吃,扶苏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糕点。”
“那回头阿姨,阿不,那回头臣再给您单独做一些。您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吗?”
扶苏细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扶苏不知道。”
“没事,那我们每天都换着花样的做。到时候,公子就知道喜欢哪种,不喜欢哪种了。”
“好。”扶苏点头。
“公子最近读什么书啊?”
“扶苏还小,尚未读书,正在习字。”
“哦,那公子真的很厉害,这么小就能识字了呢。臣像公子这么大的时候,连毛笔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公子真得好厉害啊。”
魏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夸,夸得扶苏肉嘟嘟的小脸都微红。
他羞涩地低头,嗫嚅着:“扶苏没有那般厉害。”
“怎么没有,分明就是很厉害。”
“女常侍过奖了。”
“臣一点都没有夸张哦,公子真的很厉害。”魏姝翘起了两根大拇指。
扶苏低头羞涩地笑着。
魏姝抬眸看了眼嬴政,笑道:“公子是不是觉着无聊啊,臣陪公子玩会儿,公子会对弈吗?”
“扶苏不会。”萝卜头认真地摇头。
“简单。臣教您。”
魏姝从桌底抽出棋盘:“有一种棋,叫五子棋,纵或横或斜方连成五子即胜,胜者可收回五子,并吃掉对方一子。”
“若棋子下完,可直接移动棋面上的棋子,一次只能移动一次,一次一格,直到下棋双方中有一人只剩下四枚棋子,那他就连不成线了,那他就输了。”
扶苏若有所思地点头。
“公子想要白子还是黑子啊?”
扶苏伸手选了黑子。
“好。那臣是白子。”
嬴政与两人的商议事情的间隙,还会往这边看上两眼,魏姝与扶苏在一起,他实在担心。
扶苏尚小,魏姝又着实不靠谱,两人别惹出什么事端来。
结果看过来几次,两个人都沉浸在棋局当中,不曾往他这边扫过一眼,连同魏姝的心声都没了。
魏姝的棋艺,他是知道的,确实不错,可以算得上是一步十算,魏缭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扶苏,才三岁,好像还不曾接触过棋局,但是看起来,这二人却下得有来有回。
他到底还是没能经得住好奇心,嬴政在看向他们第五次的时候,起身,走了过去,他移动了,那李斯与张謇自然也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沉浸于棋盘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局五子棋,多了三位围观之人。
棋局纷乱,毫无章法,黑白子之间纠缠往来,并不符合围棋之道。
李斯与张謇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待两人又走了几步后,三人才慢慢摸索到了这局棋并非围棋,而是五子连珠之棋。
虽然未曾有过先例,但是一旁看着,倒也有几分趣味。
嬴政一脸欣慰地看着扶苏,不愧是寡人的儿子。
虽然只有三岁,但是谋局不紧不慢,下子沉稳,谋而后动,竟然也能与魏姝于此棋间,平分秋色,不落人后。
李斯与张謇也在一旁不停地点着头,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智力,实乃大秦之幸事啊。
只有魏姝在快乐与痛苦之中挣扎。
(完了,这一局棋不会输了吧。)
(虽然,开局的时候,是放了一些水,但是扶苏可是第一次下这五子棋啊,而且他才三岁啊,前半局分明手拿把掐,这怎么后半局,形式陡然不同呢?)
(古代的小崽子都这么聪明的吗?太吓人了,能不能给成年人一些活路啊?这要是输了,岂不是丢大脸了?)
(万一被政哥知道了,那我的脸往哪里放?要不……耍赖吧。反正扶苏才三岁,胡扯个理由,维持住颜面。)
魏姝悄咪咪地用眼角余光瞥向适才嬴政商讨政事的地方,发现空荡荡一片。连带着李斯和治粟内史张謇都不见了。
她骤然抬头,却发现三人正围在周围,观看着棋局。抬眸间,她看到了嬴政一言难尽的嫌弃神色。
(妈耶,政哥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个李斯,就不能脚步重点吗?混蛋玩意儿。)
(不过政哥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嫌弃我?他看出我要输了?他觉着我丢人了?)
不,寡人不是因为你要输了而感到丢人,寡人是因为你不仅要输给一个三岁初次玩棋的孩子,而且内心还想着糊弄蒙骗这个三岁孩子,准备耍赖过关而感到丢人!
嬴政听着她的心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不行,我要挽尊。我要认真地玩了。小扶苏啊,抱歉了啊,都是你阿父不好,他用眼神鄙视威胁我呀,我没有办法啊!)
(我可不能在你阿父面前丢脸啊,所以我只能全力出击了。千万不就怪我下手太狠,要怪就怪你阿父啊。)
魏姝提了提精神,投入了十成的精力放入棋局当中。
半盏茶后,扶苏瘪了瘪小嘴,眼尾挂着红,低声说:“扶苏输了。”
(罪孽啊。)
魏姝看着扶苏将哭未哭的委屈模样,内心严厉地谴责着自己。
(魏姝,你丫丫的干了什么呀,你怎么能对扶苏下狠手啊!你还是不是人啊,扶苏才三岁啊!不对,都怪政哥,好端端地非得过来看棋,还鄙视我,害我失了理智。)
魏姝斜眼瞪了过去,嬴政捕捉到这一眼,他整个人都给气笑了。
“女常侍,你好大的胆子!”嬴政冷眼看过去。
魏姝理智回笼,立刻跪伏请罪。
“阿父莫要怪罪女常侍,是扶苏技不如人,扶苏以后定会勤加练习,他日,再与女常侍比试。”
扶苏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嬴政才动怒,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为魏姝求情。
(小小苏啊,你这样我就更惭愧了。丫丫的,从今以后,你也是我心尖尖上的人了,以后谁敢祸害你,我就和他拼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