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确认限制环运行正常以后，重新退到场地边缘。
韩铮先绕着赵钱孙走了半圈，目光从肩膀落到脚下，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梁拓刚才输得太快，几乎没有留下有用的信息，赵钱孙没有展示步法，也没有释放能被仪器捕捉到的源能，只是在梁拓靠近时捏住手腕，把人提到了场外。
看起来简单，韩铮却不认为那只是力气大。
“准备好了吗？”裁判问道。
两人同时点头。
倒计时结束，韩铮向前迈出一步，却在进入赵钱孙伸手可及的范围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拳锋直奔赵钱孙肩膀，临近时又突然收力，脚下向内一切，另一只手顺势抓向赵钱孙的腰侧。
赵钱孙向后退了半步，观众席里立即传出一阵惊呼。
韩铮没有追得太深，收手以后重新拉开了距离，他的源能输出虽然被限制在F级，但他的能力铁骨依然存在，每次迈步，他的骨骼都会将力量稳稳撑住，肩背和双腿连成一条完整的发力线，很少出现多余晃动。
两人再次接近，他故意将左臂送到赵钱孙面前。
赵钱孙抬手挡了一下。
两人小臂碰在一起，传出一声低沉闷响。
韩铮的皮肉之下像压着一层坚硬合金，寻常人用手臂挡这一下，骨头已经有可能裂开，他借着碰撞继续向前，肩膀顶向赵钱孙胸口，右手同时控制他的手腕。
赵钱孙手掌从他小臂上滑过，脚下再次向后退开。
韩铮紧跟上去。
学院席上的学生渐渐放松下来。
从场面上看，赵钱孙已经完全落入下风，韩铮每一次靠近都会逼得他移动，铁骨又让普通的格挡和关节控制很难奏效，只要比赛继续下去，赵钱孙迟早会被逼到边线。
负责直播讲解的老师也适时开口：“限制源能输出，不代表高等级源能者失去全部优势，韩铮对力量和重心的控制已经形成习惯，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戴上一只限制环消失。”
胜利街居民听得愈发紧张，周婶看着赵钱孙一步步后退，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快到边上了？”
陈小满没出声，双手却已经握紧。
阿瘦安慰道：“别急，老板还没还手。”
罗熊看了他一眼：“也可能是没机会还手。”
“你到底哪边的？”
场内，韩铮的攻势越来越快。
他不像梁拓那样追求速战速决，他的每次出手都只前进一点，拳掌和肩膀攻势连绵不绝，不给赵钱孙重新站稳的时间。
赵钱孙沿着边线移动，几次勉强避开，韩铮的拳头擦过他的衣领，手掌也曾抓住外套一角，铁骨让韩铮敢于主动制造碰撞，双方手臂每次接触，都会发出明显的闷响。
观众席上的掌声渐渐多了起来。
“这才是d级的控制。”
“源能输出相同，训练差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刚才梁拓确实太轻敌了。”
连几名负责评估的学院老师，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只有韩铮越来越沉默。
韩铮加快速度，突然以肩膀撞向赵钱孙胸前，赵钱孙侧身避开，手掌顺势在他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那只手很快收了回去，韩铮却没有继续追击。
比赛已经进行了三分钟，场面上，他仍然占据主动，赵钱孙也被逼到了距离边线不到两步的位置。
韩铮忽然向后退开，抬起手。
“我认输。”
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胜利街的居民没反应过来，学院席上的学生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负责直播的老师刚才还在分析韩铮如何压缩赵钱孙的活动范围，话音甚至没有完全落下。
裁判确认道：“你确定认输？”
“确定。”
韩铮回答得很平静。
学院席上一名老师站起身：“韩铮，评估还没有结束，你已经控制住了比赛节奏，继续完成测试。”
“没有必要。”
“赵钱孙一直在后退，他的攻击不会对你的铁骨造成威胁。”
韩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有威胁，他至少有好几次能打断我的关节。”
那名老师皱起眉头，韩铮没有继续解释。
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清楚，铁骨并不是让全身每一个位置都变得无懈可击，关节需要活动，骨骼之间必须留下缝隙，再完整的能力也总有无法彻底覆盖的地方。
刚才那三分钟的交手里，那些地方已经被赵钱孙通过有意无意的试探一个不漏地找了出来，也许一次是巧合，但是连续几次都是如此，只能说明自己与对方存在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对方没有一次真正发力。
韩铮甚至怀疑，赵钱孙沿着边线后退，只是为了不让比赛结束得太快。
“我认输。”
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场我输了。”
裁判沉默片刻，最终抬起手。
“胜利街代表赵钱孙获胜。”
胜利街一侧没有立刻欢呼，有人看着韩铮，有人看着仍旧站在边线附近的赵钱孙，直到周婶先鼓起掌，其他人才跟着拍起手来。
这一次的掌声里，除了赢下比赛的高兴，也有一部分是给韩铮的。
可学院学生席出现了压不住的议论。
有人认为韩铮太过谨慎，也有人开始重新回想刚才的每一次接触，韩铮是峡湾学院源能分院公认的优等生，他的认输无法再用轻敌解释。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接受学院老师的判断，他相信自己的交手结果。
贺景曜一直坐在学院席最前方，从比赛开始以后便没有说过话，等韩铮走出场地，他才站起身。
韩铮来到学院席前，低声说道：“抱歉，我没能完成评估。”
“你已经完成了。”
贺景曜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限制环，语气依旧平静。
“能够在交手中准确判断差距，比为了维持场面继续进攻更重要，回去把今天的过程整理出来，学院需要的不是一场没有意义的胜负。”
韩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
贺景曜没有再说什么，只将制服袖口向上整理了一下，朝擂台走去。
学院席上的议论很快停了下来。
他来到场边，先向负责评估的裁判出示自己的身份信息，随后看向赵钱孙。
“赵老板，我们又见面了，接下来的评估，由我亲自完成。”
赵钱孙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那块仍显示着F级登记的公共屏幕。
“你们这个对同级的认定，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