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背着药篓，踩着晨露往回赶。
天刚蒙蒙亮，后山的雾气还没散尽，山路上湿滑得很。
他心里惦记着夏雨荷的病情，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这丫头命大。”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紫背天葵采到了，血灵芝和九叶还魂草在爷爷留下的老药窖里还有存货，赤焰果......”
他摸了摸背包侧袋，那里装着三颗通体赤红的果子。
这是他昨晚路过一片荆棘丛时顺手摘的，这东西长在悬崖边的藤蔓上，浑身带刺，采的时候手被扎了好几下。
“就差这一味了。”王二柱心里盘算着，回到诊所就立刻配药，外敷加内服，夏雨荷的肿块应该能控制住。
于是，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
与此同时。
青竹村的另一头。
赵富贵坐在自家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和一盘花生米。
但他一口都没动。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对讲机被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但还能用，刚才那四个亡命徒传回来的最后一句话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
“这人太邪门了......他不但会武功，还会用针......”
“邪门？”赵富贵咬着牙，把酒瓶子攥得咯吱响，“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邪门！”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存了很久却一直没拨的号码。
“黑豹。”他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呵呵......赵村长？好久不见。”
“我要王二柱死！”赵富贵咬牙切齿，“这一次，我要他死得彻彻底底！”
“价钱。”
“二十万！”
“我要三十万！后山地形复杂，我的人要进山搜，风险大。”
赵富贵闭了闭眼。
三十万，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底了。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王二柱不死，他就永远抬不起头。
“好！”
最终，他咬牙答应了。
“三天内，给你消息。”
电话挂断。
赵富贵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上午八点。
王二柱回到了诊所。
柳叶媚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到他回来，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回来了！”
“嗯。”王二柱笑着拍了拍背包，“药采到了。”
里屋传来夏雨荷虚弱的声音：“王大夫......”
王二柱快步进屋。
夏雨荷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左手死死按着胸口，指节发白。
“疼......”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越来越疼了......”
王二柱的心猛地一沉。
肿块在加速生长。
他放下背包，迅速掏出采回来的药材，开始配药。
血灵芝磨粉，九叶还魂草捣碎，赤焰果取汁，紫背天葵连根带叶切碎。
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方式都不一样，火候、分量、顺序，差一点都不行。
柳叶媚在旁边帮忙打下手，递剪刀、拿纱布、研药钵。
她的动作很轻，但王二柱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叶媚。”他头也不抬地说，“去烧一壶热水。”
“好。”柳叶媚转身去灶房，但王二柱听到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药配好了。
王二柱把几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加入赤焰果汁搅拌，最后用银针在药糊里搅了七七四十九下，这是王家祖传的“醒药”手法，能让药效提升三成。
“叶媚，过来帮忙。”
柳叶媚端着热水回来，看到那碗黑乎乎的药糊，皱了皱眉：“这......能行吗？”
“能行。”
王二柱的声音很坚定。
“外敷在肿块上，一个时辰换一次，连敷三天，内服的药我等会儿再配。”
他走到床边，对夏雨荷说：“药好了，我帮你敷上。”
夏雨荷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松开按着胸口的手，脸色红得发烫。
柳叶媚识趣地退到门外，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王二柱的动作很轻，很专业。
他先用温水帮夏雨荷清洁了患处周围的皮肤，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药糊敷上去。
药一接触皮肤，夏雨荷就“嘶”了一声。
“疼？”
“不是疼......是凉。”
夏雨荷的声音有些奇怪，“像冰块一样凉，但是凉得很舒服......”
王二柱松了口气。
药效起作用了。
紫背天葵的寒性在中和肿块的热毒，这是好兆头。
“一个时辰后换药。”
他说完，起身走出里屋。
柳叶媚站在门外，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王二柱擦了擦手上的药汁，“但肿块太大了，光靠外敷不够，我得再配一副内服的药，把体内的毒排出来。”
“体内的毒？”
“嗯。”王二柱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她的肿块不是普通的瘤子。”
“后山有一种毒虫叫赤线蛊，寄生在赤焰果的藤蔓上，如果她之前吃过不干净的赤焰果，蛊虫的卵可能进入了体内，顺着血液流到了乳腺附近，在那里孵化生长。”
柳叶媚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她胸里的硬块，是蛊虫？”
“还不确定。”王二柱摇头。
“但症状很像。”
“内服的药能逼出蛊虫，如果真是蛊，敷药的时候肿块表面会出现红色的纹路，像血丝一样。”
柳叶媚打了个寒颤，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也有些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