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市区。
黑色的凯雷德穿过主干道，在一栋临近联合车站东侧的二十八层深色玻璃幕墙写字楼前缓缓刹停。
韦恩推门下车，反手系上西装扣子。
身后，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基兰和伊万从后座钻了出来，两个常年窝在硅谷出租屋里的极客站在大楼门廊前，下意识抬起头，整个人被这栋气势压人的现代化大厦震得有些失神。
大堂旋转门里，一名穿着深灰修身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律师快步迎了出来。
“韦恩先生。”
律师在韦恩面前站定，语气严谨恭敬，微微欠了欠身，“我是韦恩&库德特联合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戴维·哈里斯。所有的合同文本与法律文件都已经按商业标准拟定完成。”
“辛苦了，哈里斯律师。”
韦恩朝他点了点头，侧身引荐了一下，“这两位就是霍尔特先生和科瓦尔先生。先带他们去看看未来的商业办公场地和地下机房。”
在哈里斯律师的带领下，一行人径直乘坐专属的电梯下到了地下三层。
厚重的防火双开防爆门拉开，里面是哈灵顿家族昔日给跨国投行预备的重型金库。防静电环氧树脂地坪铺满地面，外侧廊道布着镀锌强电桥架，一旁是独立的双回路变压器间。四周承重墙厚达一米多，深埋地下，活像一座地下碉堡。
伊万扫了一圈墙体，微微点头，“底子非常理想。墙体承重，防爆，独立供电都达标。但坚固只是基础，我们要在这个金库内部，再单独搭建一套独立的法拉第屏蔽舱，不能直接依托原有墙体做屏蔽。”
“可以！”韦恩点了点头，律师见大家都没说话，开口继续介绍，
“这栋楼是整个联合车站核心板块的核心物业，产权完全封在家族离岸信托里，外界也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韦恩指了指空旷的地下金库，转头看向伊万和基兰，
“这里几千平方，全部作为你们商业版软件的对外数据中心和备用机房。上面的第十六，十七层整层，就是你们以后两家公司的全封闭研发总部。”
基兰咽了口唾沫，伸手在冰冷的防爆钢门上用力拍了两下，咧着嘴傻笑起来，
“Jesus christ...wayne，我们以前在湾区的服务器就摆在漏雨的阁楼里，散热全靠两台三十块钱的二手风扇。把机房修在银行金库里，我想都不敢想！”（翻译：耶稣基督，韦恩）
向来面瘫的伊万此时也仔细打量着头顶的双路高压供电线槽和通风风道，眼神里透出一丝难掩的炽热。
回到一楼的VIp商务接待室。
哈里斯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叠厚厚的法律文件，端端正正摊在茶几两侧，
“霍尔特先生，这是的三百万美元过桥增资协议。资金将在今日工作时间内全额划拨至特拉华监管账户，韦恩家族办公室获得百分之六十股权与绝对控制权。”
“科瓦尔先生，这是您Shroudix（遮蔽，隐匿。寓意消息被严密包裹遮蔽）的技术对赌与排他性增资协议。验证期所有硬件采购清单由您全权主导，所有设备费用由资方先行垫付且不计入投资额。定制保密系统通过验收后，五百万美元天使轮投资立刻无条件生效，锁定百分之五十股权，且承诺无门槛领投A轮，享有Ab双重股权架构与一票否决权。”
伊万拿起笔，没有半点犹豫，翻到签字页，沙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色的指印。
基兰也同样利落地签完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合作愉快，两位。”
哈里斯律师收起一份原件，微笑着起身告辞，“帕萨迪纳那边的独栋居住排屋已经安排了家政和厨师，生活方面随时可以入住。”
等律师离开后，基兰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转头看向韦恩，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韦恩，既然合同签了，三百万过桥款也到账了，我是不是应该立刻买机票回湾区，把我那边的人手和旧电脑全打包搬过来？”
韦恩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挑眉看了基兰一眼，
“对了，之前听说，你天使轮的钱快烧光了。你那个所谓的天使投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在帕洛阿尔托人多，我还没来得及仔细问你。”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兴奋的基兰顿时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咳...哪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天使投资人。那几万块钱是我妈把养老保险退了一部分，加上我两个舅舅和表哥帮我凑出来的。为了在硅谷那帮风投面前装得像个正规初创公司，我对外吹牛说是拿到了第一轮天使投资，包装一下自己罢了...”
“真不愧是你基兰·霍尔特能干出来的事...”韦恩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他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略微思索片刻，没有立刻接基兰关于回湾区搬家的话茬，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坐在对面的伊万身上，
“伊万，如果基兰带队加入你，你们在帕萨迪纳那套地堡系统的交付时间，能压缩多少？”
伊万推了推黑框眼镜，神情严肃认真，
“至少能省下一半时间。我带着五个工程师，全部主攻底层 Linux 内核重构、c++ 加密算法和分布式服务器调度。但客户端图形界面、移动端 ApI 轻量化、手机端适配并不是我们擅长的方向。如果基兰的团队专门负责前端和移动端交互封装，原本要一个月的系统联调，两周之内就能落地。”
韦恩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的基兰，语气不容置疑，
“听到了？湾区那些破烂电脑不要了，全在洛杉矶重新配。你那边剩下的几个核心员工，让他们坐今天晚上的航班直飞洛杉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和伊万一起，先把帕萨迪纳地堡那套内部保命系统给我彻底跑通。”
“没问题！既然伊万有现成的底层，正好能当我的新底座，我巴不得先跟他干！”
基兰把签字笔往兜里一揣，张嘴大笑，“反正现在有三百万兜底，老子终于不用为了下个月的房租提心吊胆了！”
韦恩站起身，伸手在两个极客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车已经在外面等你们，现在回帕萨迪纳，去接你们的设备清单。”
韦恩带着他们走到大厦门口，一辆萨博班已经打着双闪在他的凯雷德边上等着了。
韦恩给基兰他们介绍一下目前这里没什么人的原因，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朝驾驶座上的司机摆了摆手，对着基兰他们说，“你们先回庄园，我接个电话，等下自己回去。”
“ok，那我们等下见。”基兰点了点头，和伊万一起上了车，萨博班平稳起步滑入车流。
韦恩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将手机贴在耳边，“说。”
听筒里立刻传来拉塞尔一边嚼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嚷嚷声，
“兄弟，你送来的那些血橙简直绝了！汁水多得差点把我新买的夹克给报废掉，艾米一个人就抱走了两袋！至于那两瓶没贴标的私酿，我可舍不得开，已经藏起来了。”
韦恩拉开自己凯雷德车门坐进驾驶座，嘴角带笑，“打电话过来就为了夸几只橙子？”
“当然不是。”
拉塞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切换成龙语，
“刚才我去洗手间，看见内务部那一队的两只苍蝇在走廊拐角晃悠，眼睛一直往咱们三队的办公室里瞟。那帮狗娘养的眼神不对劲，韦恩，他们好像真闻到什么味儿了。”
韦恩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让他们闻呗。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搭理他们。”
拉塞尔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嘿嘿笑了起来，
“cool...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数。兄弟，要是接下来真有什么大戏或者秘密行动，千万别忘了带上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
韦恩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油门踩下，黑色的防弹揽胜低吼着冲出匝道，直奔帕萨迪纳。
...
与此同时，洛杉矶市区，一家拉着厚重防光百叶窗的隐秘私人商务包厢内。
房间里光线昏暗，雪茄浓烈的烟草味在空气中沉沉浮浮。
一张宽大的实木茶几后，一个身影背光陷在深色皮质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面孔完全隐没在沉闷的阴影中。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
内务部（IAb）指挥官比尔·马克快步走进来，反手将门反锁。他脸上带着难掩的急促与兴奋，走到茶几前，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阴影中的男人面前，
“刚刚接到消息，韦恩·王今天上午已经从湾区回到了洛杉矶。”
马克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焦躁，“他动作太快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阴影里的男人没有立刻翻开文件，吸了一口雪茄，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包厢里忽明忽暗。
“他既然回到了洛杉矶，动作就必须加快。三队那份离岸资金调令，法官那边我已经打通了关节，随时能盖章执行。不能给他任何警觉和反应的余地。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