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多，两人从周主任家出来。
夜风裹着初夏的凉意扑面而来，赵灵站在门口挥手。
江姐姐明天见！
江妤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跟上季昀的步伐。
家属院的路灯昏黄，光线稀薄地洒在土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季昀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些，没了以往那股利落劲儿。
江妤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背上。
宽肩窄腰，军装撑得笔挺，腰带勒出利落的线条。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了一截，在某个挺翘的弧度上顿了两秒，又飞快收回来。
走着走着，她发现季昀的状态不太对。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脊背不再绷得紧紧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松弛感。
然后，江妤看见他抬起脚，踢了一下路面上的小石子。
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他又走两步，再踢一颗。
江妤的脚步慢了下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目光下移，停在他耳根和后颈的交界处。
路灯的光照过去，那两只耳朵红得透亮，连带着脖子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江妤挑了下眉。
季昀该不会是醉了吧？
季昀。她开口叫他。
他没回应，继续往前走，又踢飞一颗脚边的石子。
江妤加快两步跟上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季昀。
这回他停了下来，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磨软了他眉眼间的棱角。
然后，他对着江妤笑了。
嘴角咧开，眼睛弯起来，眼底亮晶晶的。
江妤愣了一下，她没见过季昀这样笑。
不是平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是真真切切的、毫无保留的笑。
“扑通！扑通！”江妤的心跳开始加快。
季昀笑了两秒就收了回去，但一侧的唇角高高翘起，显然心情极好。
他抬起手，在江妤发顶轻轻拍了两下。
指腹蹭过她的发丝，慢慢滑到耳侧。
拇指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江妤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季昀在撩她！
江妤。
季昀轻轻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
他从没用这样的声音叫过她。
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开始烫，而且，两个人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一些？
江妤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
两人距离拉开，季昀的手从她耳侧滑下来，却没收回去。
他嘴角噙着笑，把手放到江妤身前，做了个邀请到姿势。
江妤，我们回家吧。
江妤盯着他摊开的手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家。
这两个字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上辈子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回去叫回去，不叫回家。
穿过来以后，这间家属院的房子也只是个落脚的地方。
可现在，季昀向她伸出手，说——我们回家。
她抬头看向季昀，男人的眼神认真又温柔。
江妤不自觉地想起的小时候，每次放学，爸爸总会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脸上挂着温柔地笑，伸出手对她说：“小妤，我们回家。”
见她愣住不动，季昀晃了下手臂，似无声的催促。
江妤用力眨了下眼，压下翻涌的心绪，把手放进了季昀的掌心里。“好，我们回家。”
季昀的手掌干燥温热，手指合拢的时候，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前一后地往家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人的轮廓连在一起，随着脚步轻轻摇晃。
到了家门口，季昀摸了半天口袋才掏出钥匙，却怎么也对不上锁眼。
钥匙刮在铁片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江妤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弯了嘴角。
我来吧。
她伸手拿过钥匙，打开了家门。
季昀跟在她后面进了卧室，一进门就开始解军装的扣子。
江妤刚把窗关好，转过身就看见他站在床边，手指在风纪扣上来回摸索，就是解不开。
平时拆枪比谁都快的手，现在跟那颗扣子较上劲了。
她看着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男人，笑出声。
别扯了，我帮你脱。
她走过去，抬手去解他的扣子。
指尖碰到布料下面的胸膛，硬邦邦的，隔着衬衣都能感觉到热度。
季昀低着头看她，呼吸落在她发顶上，带着白酒的辛辣。
江妤的耳朵又烫起来，手上加快了速度。
第二颗扣子解开的时候，季昀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江妤的动作僵住了，抬起眼，就对上他的目光。
季昀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很柔，带着几分迷蒙的专注，还有不加掩饰的渴望。他的拇指从她下巴慢慢滑到下唇，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试探。
江妤睫毛轻轻颤了颤。
江妤。他又叫了她一声，尾音沙哑缱绻。
江妤的脑子嗡了一下，下一秒，季昀低下头，吻住了她。
滚烫的唇压上来，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胸口撞上他的胸膛，江妤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含住了下唇。
他吻得毫无章法，舌尖描摹她唇瓣的形状，辗转厮磨，带着一种笨拙的贪婪。
辛辣的酒味从他的唇齿间渡过来，混着他身上松木皂角的气息。
江妤觉得自己也跟着醉了，眼里漫起水雾，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的手还停在他胸前，攥着那件解了一半的衬衫，指节隐隐泛白。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季昀滚烫的体温。
江妤身子开始发软，手指慢慢松开布料，攀上了他的肩膀。
察觉到她的回应，季昀的吻变得更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
不知什么时候，江妤的后背碰到了床沿。
季昀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还扣着她的后脑，把她缓缓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他的身体紧跟着覆上来，沉重，滚烫。
吻从她的唇角滑到下颌，又落在耳垂上，江妤浑身一颤，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肌肉。
季昀……她的声音发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欲色。
他闷闷地了一声，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呼吸又热又重，落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又痒又烫。。
江妤闭着眼，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睫毛轻颤。
然而，身上的人却不动了。
季昀沉重的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变得均匀。
江妤僵在原地。
她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
他居然睡着了。
在这个时候！
江妤盯着他安详的睡脸，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找不到出口，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