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小院门口。
季昀先跳下车,稳住车身,然后转身,手臂依旧保持着环绕的姿势,等着江妤下来。
江妤的腿都软了,从车上跨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正好撞进他怀里。
季昀顺势扶住她的腰,掌心下的布料有些薄,能清晰感觉到她纤细的腰线。
“到家了。”他松开手,声音低沉。
江妤跟在后面,脸颊还有些发烫。
屋里亮着灯,是季昀出门的时候留的,桌上摆着饭盒。
“你先歇会儿,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季昀说着,拎起饭盒就去了厨房。
江妤点头坐在小凳子上休息,骑了三十里地,她的腿现在又酸又软的。
她边揉腿,边看季昀高大的背影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
饭很快就热好了,季昀端进屋,两人坐在桌边吃饭。
江妤夹了块红烧肉,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她一口气吃了两个馒头,又喝了半碗米汤,这才放下筷子。
“吃饱了?”
“嗯。”江妤揉了揉肚子,“都撑了。”
“我想去澡堂洗个澡。”她开口道。
季昀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嗯,去吧。”
他从墙上挂着的军用挎包里,摸出那只大手电筒塞到她手里。
“澡堂地滑,小心点。”
江妤接过手电,入手沉甸甸的,她拎着包出了门。
家属院的大澡堂热气腾腾的,水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江妤一进去,正在搓背的王桂芝就瞧见了她。
“小江来啦。”
“桂芝姐。”江妤笑着打了声招呼。
王桂芝朝她招了招手,“快来这儿,水刚换的,热乎着呢。”
江妤笑着走过去,把毛巾搭在池边的木架子上,解开衬衫扣子。
旁边几个军嫂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当她脱下外衣,只穿着贴身的棉布小衣时,一个嫂子没忍住,笑着打趣。
“哎哟,小江这身段,这皮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另一个接话道:“可不是嘛,季团长真是有福气咯。”
江妤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低头解开小衣,快速下了水。
热水包裹住身体,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她靠在池壁上,热水没过肩膀的瞬间,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江,你真去后勤部工作了?”王桂芝挪过来,压低声音问。江妤睁开眼:“是的桂芝嫂子。”
“小江你太厉害了,”王桂芝嘿嘿笑了两声,“那可是部队的正编,以后你都不用为生计发愁了!”她是真的为江妤高兴。
“嘭!”
江妤刚准备和桂芝嫂子聊两句,头顶唯一的那个大灯泡突然爆出一声脆响,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整个澡堂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啊。”
“灯坏了吗?”
黑暗和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女人们都慌了神,澡堂里顿时乱成一团。
王桂芝摸到电筒打开,冲人群喊道:“都别乱动,地滑,别摔着了。”
澡堂外的一个军嫂知道情况后,立马跑去后勤处求助。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战士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几分尴尬。
“嫂子们,灯泡我放门口了,你们自己换一下,我我实在不方便进去。”
“你倒是进来给我们装上啊!”有军嫂急了。
“这这里面都是女同志,我进不去的。”小战士拒绝,“要不你们找个人出来,我教她怎么换?”
池子里的军嫂面面相觑。谁会换灯泡?
都是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哪里摆弄过这些。
“水汽这么大,地上又滑,谁敢上去?摔着了算谁的?”有人嘟囔。
“就是,灯泡是小事,人摔坏了可不得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抱怨着,谁也不肯动。
江妤从水里站起来,擦干水穿上衣服,走到门口。
“灯泡在哪?”
小战士愣了一下,连忙把手里捏着的纸盒子递过去:“嫂、嫂子,就这个。”
江妤接过来,转身走回澡堂,她把手电筒立在木架上,光束斜斜地打向天花板。
“大家别慌,帮我找张干燥的凳子过来。”
王桂芝最先反应过来,很快,一张木凳被搬了过来。
江妤踩上去,身高刚好够到灯座。
“桂芝姐,把你那条干毛巾给我。”
王桂芝把自己那条干毛巾递上去。
江妤用毛巾裹住手,握住坏掉的灯座,用力一拧,旧灯泡带着焦糊味被拧下来。
她接过新灯泡,稳稳地旋进去。
“啪嗒”一声,灯泡亮了。
澡堂里重新被昏黄的灯光笼罩,军嫂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欢呼。
“小江真行啊!”
“也太巧了。”
“可不是,又是修发电机又是换灯泡的,怪不得能到后勤处干事呢。”
王桂芝扶着江妤下来,语气得意:“我早就说了,江同志可不是一般人。”
江妤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就是些生活小技巧,拿有嫂子说的那么夸张。“
水池的角落里,陈月娥看着被众人围绕的江妤,眼神复杂,一句话也没说。
江妤把头发用毛巾包好,推开门往外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
“小江,等一下。”
是孙秀梅。
她跟着江妤出了澡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以后离陈月娥远点。”
江妤挑了下眉:“怎么了?”
“那人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孙秀梅凑近她耳边,“你这几天出风头,她看你不太顺眼,已经在背地里打听你的事情了。”
”她也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就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她一脸你懂的表情看着江妤,“反正你不要搭理她。”
江妤笑这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不客气,咱们都是一个院的,互相照应着。”孙秀梅松开她的胳膊,“快回去吧,你家季团长该等急了。”
江妤笑着道别,踩着月色往家走。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的灯还亮着。
季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
“嗯。”江妤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去坐在床边,“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江妤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季昀放下手里的书,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听说,江班长又在澡堂大显身手了?”
江妤正用毛巾擦着头发,闻言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从澡堂回来,听到后勤部的小战士一路传播的。”季昀伸手帮她拢了拢湿漉漉的发尾。
江妤失笑:“部队生活这么无聊的吗?”
“嗯,”季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所以你以后多露两手,给大家解解闷。”
江妤白了他一眼,继续擦头发。
等她把头发擦得半干,季昀已经躺在了床上。
江妤爬上床,从他身边挤过去。
床铺不大,季昀的腿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大的空间。
就在她快挪到里侧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她偏过头,对上季昀的目光。
“季昀?”
他没应声,手臂一用力,江妤整个人被拉进他怀里。
她的脸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棉布睡衣,能感觉到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季昀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发旋上。
“你干嘛?”
头顶传来他沙哑的声音:“抱一下。”
江妤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他的手臂箍得很紧,根本挣不开。
她索性不动了,侧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发痒。
季昀的手臂松了些许,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
江妤的身子一僵,她抬起头,刚好对上季昀低头的视线。
他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季昀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江妤看着那颗上下滑动的喉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凑过去,在他的喉结上轻轻舔了一下。
季昀的身子猛地绷紧。
下一秒,他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
江妤感觉自己的睡衣领口被扯开了一点,他的嘴唇贴上来,沿着锁骨的线条一路往下。
“季昀。”她伸手想推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按在枕头两边。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的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手覆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和她的纠缠在一起。
江妤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掌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又从脖颈滑到锁骨,最后停在她睡衣的第二颗纽扣上。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下。
呼吸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烫。
季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周六。”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江妤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闭上眼睛。
屋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