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通讯,程飞在队友们齐刷刷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在屏幕上点了申请加装空调图标和空间扩容的图标。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申请发出去,几乎没等几秒钟,屏幕上就弹出了“申请已通过”的提示。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三轮车开始变。
车头和车尾的位置同时出现了一排出风口。
???
没人来安装的空调!也不是让他们换了辆车!
就是凭空出现的,像是车本身就有这个功能,只是一直被藏着,现在拿出来用了一样。程飞使劲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紧接着,车内的空间开始往外扩。他和队友们站着坐着的地方纹丝不动,但是四周的车壁在往后退,车顶在往上抬,三轮车的整个空间在变高变宽。
最诡异的是,他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什么都没有,车身外壳一点没变,从外头看这辆车还是原来该多大多大,该什么模样什么模样。
可里面确实大了,大到他一伸手,够不着对面的车窗了。
顾乐凡跑到车外面去看了一圈,绕着三轮车转了两圈,又噔噔噔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外面看不出来,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原来的旧三轮车的样子。”
七个人谁都没说话,车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这种安静不是无话可说的安静,是亲眼看见某种远超理解范围的事情发生之后,需要时间消化。
最后还是楚云帆先开了口。他说话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想清楚了才往外蹦:“我们以后,绝对不能拖欠租金。”
没人笑他。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顾乐凡把脑袋往座椅靠背上一仰,干笑了两声:“谁敢不交租金啊。我敢肯定,到时候不是被催租,是直接被弹飞出三轮车。”
程飞没说话,但他知道顾乐凡说得对。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三轮车给他们提供了末世里头最稀罕的东西。
安全、温暖、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要是有人占着这份好处还不想付出代价,那后果不用洛星动手,系统自己就会处理。
顾乐凡伸手点了空调面板上的制热模式。出风口吹出第一股暖风的时候,他凑过去摸了摸,是那种慢慢变热的、柔和的暖风,不冲鼻子,还没空调该有的声音,得把手贴到出风口跟前才能感觉到有气流。
暖意在车里一点一点地漫开,不声不响地就把整个车厢烘暖了。
以前七个人坐在车里,虽然不挤,但也不宽敞。
想上个厕所,旁边的人得站起来让路,缩着肚子贴着座椅靠背才能勉强挤过去。
现在好了,坐在过道的人不需要动,想去卫生间的人就能顺顺当当地走过去。前后排之间的间距也大了不少。中间在做个人都可以。
程飞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见外面排队的人还在寒风中缩成一团,有个人把手揣在袖子里,整个人弓着背,衣角被风吹得乱动。
排队的队伍里头时不时传来一阵咳嗽声,也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吸了凉风。
再远一点的地方,隐约能看见几只丧尸在晃荡,步幅缓慢而僵硬,风把它们的破衣服吹得跟旗子似的乱飘。
他收回目光,伸手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度。
萧寒也看到了屏幕提示,申请了加装空调或扩大空间。洛星想着没几天了,让他们下次交1500一个月。
这场雪下了三天都没停,而且越下越大。
地上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人走在上面一脚踩下去,整条腿都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裤腿全湿透了。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洛星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车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三轮车的保护罩上,然后顺着弧面滑下去堆在周围。
保护罩防得住丧尸和异能,挡积雪却挡不住寒风。
程飞和萧寒他们因为大雪,也没有离开。这么深的积雪,打丧尸和找物资明显都不方便了。他们在等机会,也看这个雪会停不,这几天他们盒饭都不吃了。就是馒头、包子、粽子。
她和程飞、萧寒他们每隔两个小时就发动车子往前挪一小段,不然雪堆高了真能把车埋起来。
三辆三轮车轮流挪动,在基地门口那片空地上碾出几道深深的车辙印,但用不了多久又被新雪盖住了。
三轮车不惧寒冷,发动起来没有压力,在积雪上开也没有打滑。
车里面的日子比外面好太多了太多了。
程飞和萧寒他们虽然没法像洛星这样整张床躺平,但座位宽了不少,两排座椅放倒后也能斜靠着睡,他们轮流着在车里斜靠着睡会。不睡的人,用捡来的凳子放在过道上坐着。
早上洛星兑换的三瓶热牛奶,又从新解锁的早餐里拿了几个粽子,粽叶一剥开,糯米的香气混着肉香散出来,整个车厢里都是那股味道。
洛知初捧着粽子小口小口地咬,嘴巴边上粘着米粒,知瑶吃完一个又兑换了一个。
小白吃一个肉包子,偶尔“喵喵”两声。
洛星隔着车窗往外看,基地门口那片雪地里,有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那人裹着一件很旧的衣服,领口竖起来,鼻尖冻得通红,每一步都踩在雪里,陷下去再拔出来,笨拙得像个站不稳的企鹅。
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差不多打扮,背着扁扁的布包,大概是出去找物资的。
他们在雪地里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耗费不少力气,有个年轻点的脚下一滑扑在雪里,爬起来的时候满身满脸都是雪,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走。
洛星看着那几个人影渐渐走远了,被风雪吞没成模糊的灰点子。她的心里很沉重。
中午的时候,魏苍山他们的三号车从基地大门里开了出来,停在洛星车旁边不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几个人从车上下来,魏苍山走在最前面,宋忠明和贺远跟在身后,周墨也在后头。
他们都裹着厚厚的衣服,魏苍山的肩膀缩着,贺远的手揣在袖子里。
洛星看见他们奔自己来的,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帽子扣好,用新的兑换的毛巾,裹到鼻梁底下,只露出两只眼睛,这才开了车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