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一边说一边在处方单上写着。
“想要除根,就得引水上行、降泄心火,让水火相济。用黄连阿胶汤。”
“黄连十五克、黄芩十克,清泻心火;白芍十五克,敛阴养血,收敛耗散的阴液。”
“阿胶十克,鸡子黄两枚。”
一旁的家属满脸疑惑,连忙开口:“医生,鸡子黄是什么?药房有卖吗?”
“就是生鸡蛋黄,普通土鸡蛋最好。”
陆景明把服药方式交代清楚。
“中药正常熬制,药汁滤出后趁热放入阿胶化开,等药汁放至温热,打入两枚生蛋黄搅匀服用。”
家属面露抗拒:“生蛋黄?太腥了吧,还不卫生,万一拉肚子怎么办?”
“鸡子黄属血肉有情之品,最擅滋阴补水,补足肾阴;黄连苦寒降火,一升一降,交通心肾。”
“想治病就别怕腥,喝完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
老人立刻伸手抢过处方单,双手依旧颤抖。
“我喝!只要能让我睡个好觉,再苦再腥我都能忍!”
他撑着扶手勉强起身,在女儿的搀扶下,对着陆景明深深鞠了一躬。
“医生,谢谢你,你算是救了我一命。”
父女二人道谢后,快步离开诊室。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陆景明积分再次上涨。
一旁的李明远全程沉默,拿起陆景明写下的处方底稿,反复翻看。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笔记本,认认真真将黄连阿胶汤的药方、剂量、煎服方法一字不差的抄录下来。
陆景明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
堂堂心内科大主任,愿意放下身段抄写实习生的方子,这份气度很难得。
李明远合上笔记本,看向陆景明。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古方?”
“伤寒论的经典方子,你用得炉火纯青,连鸡子黄这种偏门用法都熟练掌握,绝不是课本上学来的。”
陆景明摸了摸鼻子,随口应付:“家里爷爷留了几本医书,我没事就翻着琢磨。”
李明远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语气认真开口。
“别拿家传糊弄我,等你实习期结束,直接留在我心内科,我给你预留岗位。”
陆景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走了进来,一头凌乱的酒红色卷发,颧骨透着异常的潮红。
她拿着一个病历本和一堆的化验单递了过来。
李明远看着桌上的检查报告。
“王女士,你的冠脉造影、心电图、心脏彩超全部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你这是更年期引发的植物神经紊乱,我开点谷维素调理神经就行。”
“你们医院到底能不能治病!”女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天天胸闷,夜里心口疼得睡不着!你们一次次检查,次次都说没病!我都快熬死了,你们还说我没事!”
陆景明坐在副桌旁,不动声色往后快速观察判断。
女人额头冒汗、胸腔起伏大,但呼吸通畅,没有哮鸣音。真正心脏剧痛的病人,根本没力气大喊大闹,只会虚弱无力。
她这不是急症,是长期压抑引发的情绪应激。
再闹下去,不仅会影响门诊秩序,李明远的口碑也会受影响。
陆景明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端着杯子径直走到女人面前。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女人满腔怒火正要爆发,被这句不按套路的话直接堵在喉咙里,当场愣在原地。
“你现在心率最少一百二,全身血管紧绷。再这么激动,没病也会诱发大病,真要是出了脑血管问题,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陆景明把水杯递到她手边。
女人下意识接住喝了一口,紧绷的胸腔稍稍舒缓。
“跟着我深呼吸,吸气,再慢慢吐气。”
女人大脑一片混乱,本能跟着照做。三次呼吸过后,她急促的喘息慢慢平稳,胸口起伏也恢复正常。
“坐下,手腕放平。”
女人此刻已经没了刚才的戾气,乖乖坐下,把手腕搭在脉枕上。
陆景明三指搭脉,指下脉象弦细而数,紧绷发硬。
“张嘴我看看舌头。”
舌质暗红,舌边有齿痕,舌苔薄黄。
典型的气滞血瘀、肝郁化火。
西医定义为心脏神经官能症,仪器查不出任何问题。但在中医里,这就是梅核气,外加肝气郁结生火。
这种病,吃药是其次,解开心结才是关键,心结不解,吃再多药也会反复。
“你这病,确实不在心脏。”
女人身体猛地前倾,眼看又要激动。
“但这病比心脏病还要磨人。”
陆景明紧接着说道。
“你是不是总感觉喉咙里卡着一口痰,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夜里睡觉总觉得憋气,像有人掐着脖子,心神不宁?”
女人瞬间瞪大双眼。
“对!就是这种感觉,我跟谁都说不清,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装病、瞎矫情!”
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平时在家,是不是经常生闷气,老公不管家事,孩子不听话,所有琐事都压在你身上,委屈只能自己憋着,无处发泄。”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女人的痛点,眼泪哗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医生,你说到我的心坎里了!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我操心,老公下班就是玩手机,儿子还总惹事,我天天憋着一肚子气,胸口不疼才怪!”
陆景明递过去一张纸巾。
“更年期本身气血就虚,再长期生闷气,肝气郁结日久化火,火气乱窜,窜到心脏就心悸胸痛,窜到喉咙就卡痰憋气。”
他拿起笔,快速书写药方。
“我给你开丹栀逍遥散加减。丹皮、栀子清内热,柴胡疏通郁结肝气,当归、白芍养血补亏。”
写好药方,他撕下来递给她。
“按时吃药调理,最重要的一点,往后别自己憋着情绪,该说就说,该发脾气就发出来,闷气散了,这病自然就好了。”
女人擦干眼泪,瞬间释怀,笑着点头。
“医生你说得太对了,回去后我再也不自己受气了!谢谢你!”
她拿着药方,再三道谢后离开。门外围观患者的议论声也彻底平息。
诊室里恢复安静。
李明远端着茶杯,看着陆景明,眼底满是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止懂药理医术,更懂人心。
能精准拿捏患者情绪、解开病根,这份临床阅历和心性,根本不像一个刚实习的学生,比很多主治都老练。
中午十二点,门诊结束。
陆景明返回急诊科,可他刚回到急诊科,就看到门口堆着三个巨大的编织袋,上面沾满了泥土。
pS:萌新小作者恳请各位彦祖们,看完帮忙点击下催更,多留言评论支持,帮忙点下用爱发电。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