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殿中,华妃狠狠呵斥曹琴默。
“你真是冲动轻信旁人!浣碧那丫头几句话,你就信了?现在倒好,本宫成了笑话,甄嬛那贱人还不知道怎么嘲笑本宫呢!”
曹琴默低头认错,不敢反驳。她心中却也委屈——若不是华妃步步紧逼,她又何必出此下策?
华妃喘着粗气,恨声道:“甄嬛、安陵容,这两个贱人,本宫迟早要收拾!”
曹琴默垂眸不语,心中却有了别的计较。
碧桐书院中,甄嬛与槿汐也在议论。
槿汐道:“娘娘,今日之事,曹贵人怕是估计让华妃来的这么快。”
甄嬛点头:“她记恨的不是咱们,是华妃。你没看出来吗?温宜被害得这么惨,曹贵人心里指不定多恨呢。她为了报温宜被害得仇,估计让华妃快速过来闲月阁。”
槿汐恍然:“所以娘娘才故意设局,让华妃出丑?”
甄嬛笑了:“曹琴默心机深沉,她不会一直甘心被华妃摆布的。等着吧,早晚有用得着的时候。”
景仁宫中,皇后与剪秋也在密谈。
剪秋道:“娘娘,莞贵人今日这一手,真是漂亮。华妃这回可丢脸了。”
皇后点头:“甄嬛确实聪明机敏,用她扳倒华妃,指日可待。”
剪秋又道:“那姝嫔呢?”
皇后沉默片刻,眉头微皱:“姝嫔比较棘手。她手段高明,又怀有身孕,父亲安比槐又是皇上心腹,轻易动不得。万一她真的生下皇子,皇上一定会封她为妃。一个有皇子的妃位,比华妃还难对付。”
剪秋低声道:“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冷笑:“得想个法子,借刀杀人。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转眼入了秋,圣驾从圆明园回宫。
皇帝最近盛宠华妃,为了平衡后宫,高调赏了甄嬛蜀锦做的鞋子、各种名贵首饰,风头一时无两。
他又怕委屈了安陵容,私底下从自己私库偷偷赏了许多蜀锦、苏绣和首饰,让苏培盛悄悄送去永寿宫。
安陵容摸着那些布料,心中熨帖。皇帝这份心,比高调赏赐更难得。
七七道:“宿主,皇帝对你还挺好的。”
安陵容笑笑:“好是好,不过是因为孩子。不过这样也好,各取所需。”
西北大捷,年羹尧回京述职。
皇帝在养心殿设宴,招待年羹尧和华妃。年羹尧恃宠而骄,席间竟让苏培盛给他夹菜。
苏培盛看了皇帝一眼,皇帝面色不变,微微点头。苏培盛只得上前伺候。
华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手心全是汗。
皇帝压下怒火,面上不动声色。但华妃知道,哥哥这回闯祸了。
宴后,年羹尧送华妃回宫。华妃告诫哥哥需要低调,别惹皇上生气,年羹饶嘴上答应,心里不以为意,继续嚣张跋扈。
路上,华妃向哥哥告状:“还好哥哥回来了,可以为我撑腰,妹妹最近被欺负惨了,甄嬛和安陵容盛宠,欺人太甚!”
年羹尧皱眉:“安陵容?安比槐的女儿?”
华妃点头。年羹尧想了想,道:“安比槐任户部尚书,功绩卓然,国库在他手上丰盈得很。他管着军饷发放,也从不为难我,军饷也都按时发放。哥哥也不好为难他,这个人轻易动不得,更别说他的女儿。”
华妃咬牙:“安陵容也就算了,那甄嬛一个小门小户出身,恩宠敢和我比肩甚至都快超过我了,还给我下套,让皇上厌恶我夺了我协理后宫之权。”
年羹尧道:“甄远道小小京官,哥哥倒是可以为你分忧,随便按个罪名参他一本,打压一下甄远道给妹妹出气。”
华妃感动,拉着哥哥的手:“谢谢哥哥。”
年羹尧拍拍她:“你放心,有哥哥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皇帝晚上来了永寿宫。
安陵容知道他白天受了气,也不多过问,只让人备好热水药包,安陵容亲自用时兴的新鲜花瓣做了新的精油,亲自用薰衣草精油给皇上按摩解乏。
白芷学了新的手法给皇上做了头疗,安陵容让赵太医随着节气不同配置了新的足浴包,让半夏用了最新的药包给皇上做了足浴,一套下来,皇帝浑身舒坦。
晚膳是安陵容亲手准备的清淡可口的几样小菜,加上安陵容让赵太医根据皇上身体特意研制的药膳。皇上吃的比较舒心。
饭后,两人在窗台的烛光下边欣赏月光边说话,安陵容一边绣着小孩子肚兜一边跟皇上谈起育儿心经,说起将来要给孩子念什么书、教什么道理。
皇帝听着,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看着烛光下安陵容的容颜,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他看着她,轻声道:“容儿,朕好像离不开你了。”
安陵容低头,脸颊微红:“容儿也离不开皇上,只要皇上心里经常想着容儿,时常来看望容儿,容儿就心满意足了,容儿现在只想给皇上生下一个健康聪明的皇子。”
皇帝又道:“你弟弟安陵瑞,这次殿选朕考教过他,学问确实不错。你父亲教子有方,女儿心思灵巧如一朵解语花一般,儿子才高八斗、机智过人。就是你弟弟年纪小了点,朕点了他探花郎,入翰林院。往后若有造化,未必不能入内阁。”
安陵容又惊又喜,连忙跪下谢恩:“臣妾替父亲和弟弟谢皇上恩典!安家定当忠心皇上,绝不负圣恩!”
皇帝扶起她:“朕信你父亲。在潜邸时,他就效忠朕,这么多年从未变过。朕很欣慰。”
安陵容轻声道:“父亲在臣妾幼年时就说过,钦慕当时的雍亲王为百姓谋福利,经常体察民情,很是仰慕。所以才会一直跟随皇上。”
皇帝听了,心中感动。
转眼紫禁城的琉璃瓦覆上一层薄凉秋意,已是深秋时节。
御书房内,雍正帝握着奏折的指尖微顿,耳畔似又响起安陵容柔婉清细的江南软语,心头蓦地一软——容儿的生辰,近了。
这是安陵容入宫以来的第一个生辰,偏又恰逢她身怀龙裔,胎象渐稳,在皇帝心中,便是千般疼惜、万般重视都不为过。
他素来知晓陵容是江南姑苏人氏,自小长在水乡软烟之中,紫禁城的红墙高宇虽威严,却少了几分她故土的温婉灵秀,反倒容易闷坏了身子。
思及此,帝王眸中漾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当即传召内务府总管,语气笃定不容置喙:“安嫔怀有龙裔,生辰乃头等大事,不必在宫中拘着礼,移驾圆明园,按江南水乡规制布置,务必极尽雅致妥帖,半分委屈都不能让她受。”
一言既出,内务府上下不敢怠慢,连夜赶工布置圆明园。
这是后宫有史以来,除却盛夏避暑之外,帝王首次携六宫前往圆明园,只为给一位嫔妃庆生,消息如同春风般吹遍紫禁城每一处角落,后宫上下无不哗然。
皇后端坐坤宁宫,指尖捻着佛珠的力道紧了几分,眉尖微蹙却不敢言语。
华妃摔了手中的茶盏,冷笑着啐了一声,眼底满是嫉恨。
其余嫔妃或是艳羡,或是忌惮,或是暗自揣测,一时间后宫人心浮动,人人都知,安陵容腹中的龙裔,加上她独得的圣宠,已然成了这深宫中最扎眼的存在。
而圆明园这边,不过三日功夫,便被装点成了一幅活的江南水墨长卷,全然褪去了皇家园林的恢弘冷硬,满是姑苏水乡的柔媚清雅。
入园之处,不再是寻常的红毯铺地,而是引了活水绕园流淌,溪面上遍植江南特有的晚荷、菱角,虽已入秋,却依旧留着残荷听雨的诗意,水面浮着点点粉白的水莲,风一吹,清香袅袅。
溪上搭了数座木桥,皆仿江南石拱桥样式,雕着兰草、莲纹,桥边垂落着青绿色的丝绦流苏,风拂过便轻轻摇曳。
安陵容素来喜爱的翠竹,从江南快马运来移栽在庭院两侧,竹影婆娑,映着白墙黛瓦的临时轩馆,青瓦白墙,木窗雕花,皆是姑苏民居的精巧模样,窗棂上糊着浅碧色的纱,挂着小巧的湘妃竹帘,帘角坠着圆润的珍珠,触之温润。
宴饮之地设在圆明园的临水轩中,轩内无半分皇家的奢靡堆砌,反倒处处透着江南文人的雅致。
案几皆是浅色楠木,铺着素色绣莲台布,摆上的不是官窑瓷器,而是江南薄胎青瓷,盏壁薄如蝉翼,映着灯光通透如玉。
席间陈设的盆景,不是名贵的牡丹芍药,而是江南水畔的菖蒲、兰草,搭配着小巧的太湖石,清雅脱俗。
地面铺着江南织造的浅青色软绒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怕惊着安陵容腹中的胎儿;轩内四角燃着江南进贡的茉莉香、桂花香,香气清浅柔和,不浓不烈,沁人心脾,绝无半分刺鼻之气。
为了贴合安陵容喜欢的江南故土风情,皇帝特意下旨,从江南调来戏班,唱的不是宫中常见的昆曲大戏,而是陵容最爱的吴侬软语小调,乐师们手持竹笛、琵琶、扬琴,奏出的曲调婉转悠扬,如流水潺潺,绕梁不绝。
席间侍奉的宫人,也皆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江南女子,梳着双丫髻,身着浅粉、浅绿的软缎短褂,说话轻声细语,一举一动皆带着江南的温婉,让安陵容仿若置身姑苏故里,眉眼间的愁绪尽散,满是温柔笑意。
待安陵容乘着软轿缓缓抵达临水轩,皇帝早已亲自立在轩外等候,见她身形微沉,步履轻柔,连忙上前伸手搀扶,掌心稳稳托住她的手肘,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容儿,慢些,仔细脚下。”
这般亲自搀扶嫔妃的举动,在素来威严的帝王身上,是前所未有的,随行的宫妃、内侍无不瞠目,心中更知安陵容的圣宠已是无人能及。
入席之后,皇帝紧挨着安陵容而坐,频频为她布菜,皆是江南口味的清淡佳肴:蟹粉小笼、松鼠鳜鱼、清炒菱角、莲子羹,无一不是按照江南厨子的手法烹制,软糯鲜香,最合孕妇口味。
他看着安陵容浅尝辄止,便柔声叮嘱:“多吃些,你如今怀着孩子,不可亏了身子,若是喜欢,朕便让江南的厨子常驻永寿宫中,日日做给你吃。”
宴至正酣,皇帝抬手示意,内侍们捧着数个鎏金托盘鱼贯而入,盘中皆是为安陵容备下的生辰赏赐,件件珍稀不俗,极尽心意,处处彰显着帝王独一份的偏爱。
首当其冲的,是一支赤金点翠嵌珠钗,珠钗小巧玲珑,点翠皆是最上乘的翠鸟羽毛,色泽莹润,首部衔着三颗圆润饱满的大珍珠,颗颗都是南海进贡的极品,不骄不艳,最合安陵容温婉的气质,皇帝亲自执起,为她插在发间,笑道:“容儿戴这个,最是好看。”
其次是一整套江南姑苏织造府特制的软缎常服,共十二套,面料皆是轻如蝉翼的云纱、软缎,绣着兰草、茉莉、莲纹,针脚细密,触感绵软,专为孕妇设计,宽松舒适,又不失雅致,旁附十匹江南贡锦,皆是世间罕见的珍品,寻常嫔妃一年也难得一匹。
再有便是安胎养身的珍稀药材:千年人参、天山雪莲、东阿进贡的极品阿胶,皆是用紫檀木盒盛装,封条皆是御笔亲题,更有御药房特制的安胎香、安胎蜜膏,日日服用可保胎儿康健,母体安康。
除此之外,皇帝还特意赏了一座纯金打造的长命百岁锁,锁身刻着精巧的莲纹,内里镌刻着“平安顺遂”四字,是为腹中龙裔提前备下的福祉。
满殿嫔妃看着眼前的江南盛景,看着帝王满眼温柔的注视,看着那数之不尽的珍稀赏赐,心中五味杂陈,艳羡、嫉妒、不甘交织,却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秋风拂过圆明园的江南竹影,流水潺潺,小调悠扬,安陵容抚着小腹,眉眼弯弯,望着眼前为她倾尽心思的帝王,柔声道:“谢皇上隆恩,臣妾……臣妾无以为报。”皇帝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语气笃定:“朕只要你和腹中孩儿平安康健,便是最好的回报。”
这一场深秋圆明园的江南生辰宴,没有宫中的繁文缛节,只有独属于安陵容的温柔盛宠,成了后宫中人人皆知、又人人艳羡的盛事,也将帝王对这位江南嫔妃的偏爱,彰显得淋漓尽致。
华妃砸了茶盏,皇后脸色铁青,甄嬛沉默不语。这份盛宠,前所未有。
皇帝又下旨,封安陵容母亲为二品诰命夫人。安母接到圣旨时,激动得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