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妃一想到有儿子撑腰,等下她一定要好好训斥沈音音一顿,让她再也不敢以下犯上,对她这个婆母不敬。
她整个人就显得很精神了,叫着李嬷嬷和她一起急匆匆的去了前厅。
一路上,她觉得今天早上的空气格外的好,身心舒畅。
到了前厅饭桌上,她左看右看除了自己和身后站着的李嬷嬷,就剩下叶静姝和她的宝贝儿子了,她顺了一晚上的话术竟然无处搁放了。
“景淮,沈氏怎么没来?”
“母妃,春棠来说过了,说她身子不适,还没醒。”赵景淮给靖王妃碗里夹了一块小菜。
“身子不适?我看她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愿意来。”
靖王妃将手里的筷子摔在桌子上,沈音音这次大病醒来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她是晨昏定省一日不差的。
“母妃,您别气,我下朝回来去说她。”
赵景淮感觉到一阵头大,他想起昨晚和沈音音争吵的场景,莫名的烦躁。
“你去说有什么用,昨晚不是去了吗?她今天有把你我放在眼里吗?”
靖王妃气的头上的步摇都在晃,大早上的,一天的好心情都要没有了。
“她说她知道错了,我今天回来再说说她,让她给你赔罪。”
“李嬷嬷,去,现在就给我把沈氏叫过来。”靖王妃瞪着自己的儿子。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她这个儿子现在还真是这样。
李嬷嬷显得有些为难,她看了一眼赵景淮,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可没有人说什么。
“你也不听我的了?”靖王妃看李嬷嬷还站着,她更是生气了。
“王妃恕罪,老奴这就去请世子妃。”
叶静姝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在这场闹剧里她像一个外人一样。
军营里给她挂了千户的职位,她只想吃完饭从这场拉扯的大战中脱离出去。
上次沈音音和靖王妃互掐的时候,她就被殃及池鱼了,将聘礼悉数还了回去,这次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李嬷嬷一出门,她就一顿风卷残云她漱了口,起身抱拳行礼“母妃,世子爷,我吃好了,先去军营了。”
赵景淮看着叶静姝快速离去的背影,他也起身行了个礼“母妃,儿子也去上朝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边是他的母妃,一边是现在说话难听,搞不清跟江宴清有什么关系的沈音音,光是想想就很头大了。
春庭居里,春棠在扫院子,夏荷和秋菊两个人在院子里练功,林浅还被子蒙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李嬷嬷刚一脚踏进院门,就被在门口的夏荷一个拳风冲击的一个趔趄,差点躺地上,好在夏荷眼疾手快给她扶住了。
李嬷嬷站稳后,搜寻到了小厨房门口扫院子的春棠。
“春棠姑娘,快伺候世子妃洗漱,王妃请她过去前厅。”
春棠放下扫把跑过来行了个礼,轻声说“嬷嬷,王妃有没有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一早就去叫世子妃了,她身体不舒服,现在还没有起来。”
李嬷嬷急的原地打转,她总不能说王妃叫世子妃过去是要给她找事吧!这样一说,只要是个人都不愿意去,世子妃要是不过去,王妃的怒火岂不是又要撒在她身上了。
可世子妃又是个很好的人,这三年来世子妃对她很好,很和气,她一辈子没有什么亲人,早就当她是半个女儿了,可她只是一个奴才,帮不上她什么。
“主子的事我也不清楚,总之你快叫世子妃起来,快些过去。”
李嬷嬷传完话走了,春棠跑进去叫林浅起床,林浅来回翻了几个过就是不起来。
“小姐,小姐,您快起来啊!”
林浅极其不耐烦的“啊”了一声“春棠你要干什么啊?让不让人睡觉了,大早上的,谁要出殡啊?起这么早。”
春棠天还没有大亮就来叫过一遍了,她不想听,将头蒙在了被子里,这才没多大功夫,又开始了。
要命要命,比早八还要命。
“王妃请你去前厅,快起来了。”春棠继续拽着自己主子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床上拽下来。
“不去不去,跟她说我病了,去不了。”林浅继续翻了个身,摆了摆手示意春棠出去。
“说了,李嬷嬷也说王妃说您病了也得去。”
“死老太婆!啊!”林浅有些发疯的披头散发坐了起来。
去去去,她倒是要看看老妖婆到底想干什么?
“小姐,慎言。”春棠赶忙捂住她家小姐的嘴。
她总有一种小姐醒来之后就不像小姐了的错觉,她家小姐一直是恪守礼仪,知书达理的,最近怎么成这样了。
许是靖王府欺人太甚,她家小姐老实人被逼急了。
“好了好了,帮我梳洗一下,我去前厅看看。”
林浅最不想看到春棠这副又急又小心的样子了,她怕自己在磨叽一会,小姑娘又会哭出来。
简单梳洗后,林浅带着春棠出门,走门口她又回了个头,对着院子里正在表演金鸡独立的夏荷喊道“夏荷,跟我一起。”
她今天没睡好,有点子起床气,要是等下跟老妖婆吵急眼了,老妖婆让人揍她,她和春棠两个弱鸡就只有挨打的份了,找个武力帮手心里有安全感一点。
“好嘞,姑娘。”夏荷一个飞身就闪到了林浅面前。
走了好一会才到前厅,林浅都感觉有些累了,这玩意吃了饭走回来不得都消化没了。
难怪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王孙贵族的高门大户实在是地形大,天天跑出去就光从自己寝殿到大门口都怪累人的。
一进去,就看见靖王妃摆着一张臭脸在椅子上坐着。
反正都撕破脸了,和离了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她也不装了,没有行李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靖王妃瞪着她不说话。
不说不说呗,她不说自己说“王妃大早上叫我来有什么事?”
“沈氏,我没叫你坐你就敢坐,给我跪下。”靖王妃一掌将桌子拍的震动。
“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还有就是跪死人,王妃是要死了吗?”林浅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椅背上,玩味的看着上座的靖王妃。
“沈氏你敢咒本王妃,你……你这是大不敬……李嬷嬷,请家法。”
靖王妃一瞬间感觉气血上涌,整个人脑袋嗡嗡的。
“呵,家法?哪家的家法?靖王府的吗?我也不当你们靖王府的这个狗屁世子妃了,有能耐就跟你儿子说,让她给我写和离书。”林浅唇角微勾,满眼的不屑。
靖王妃气的站了起来,指着林浅大骂“和离书?你配要和离书吗?七出之条,你善妒,不敬婆母,无所出,我要让景淮休了你,他今天下朝我就让他写休书。”
“善妒?善妒你儿子能娶十八房妾室。不敬婆母,你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花我的钱买的,三年来我晨昏定省换不来病中的怜悯。还有,无所出,府上这么多妾室,都无所出不是吗?你儿子他不行,你也赖我?”
夏荷站在林浅的边上,目瞪口呆,靖王府世子不能人道?这是她能听的吗?等下她就回去禀告给大人。
“来人,给我按住她,李嬷嬷去,给我掌她的嘴。”
靖王妃气的满脸通红,一声令下,门口进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丫鬟,气势汹汹的朝林浅走来。
林浅丝毫不慌,正好试一试夏荷的功夫,要是夏荷实在弄不过这几个丫鬟也没事,她们也有三个人呢,女人打架胜在挠脸抓头发,她就不信靖王妃那个老太婆能打得过她。
“夏荷,拦一下别让她们碰到我,这身浮光锦很贵的。”
夏荷一声没吭瞬移过去,三下五除二,刚进来得三四个丫鬟都躺地上了。
“大胆,你知不知道这是靖王府,竟敢跟我作对,李嬷嬷把她现在立开,马上就发卖出去。”
靖王府额头得汗珠都落下来了,气,太气了,沈氏那个商户得贱人敢忤逆她,现在就连一个丫鬟也敢忤逆她。
“回靖王妃,属下知道这是靖王府,但是李嬷嬷没有权力发卖我,你也没有。属下是我家大人派来保护沈姑娘的,沈姑娘有难,就算是王妃属下也打得,哪怕是打完了要掉脑袋。”
夏荷很有礼貌干净利落的俯身抱拳对靖王妃行礼。
“你们首辅大人未免管的太宽了,连靖王府的家事也要管?”
靖王妃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瞪着夏荷。
“王妃的话,属下会带给大人的,但是属下奉命保护沈姑娘,要是姑娘在属下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属下怕是活不成了。”
夏荷依旧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胆怯。
“儿啊!当初我就说商贾下贱,商贾下贱,你死活要把这个贱人娶进王府,搅得一家子不得安宁。”
靖王妃跌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林浅都觉得有些好些了,什么名门闺秀,大家宗妇,瞧瞧,急眼了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泼妇骂街呢。
“贱人?贱人说谁呢?你们母子两个才贱呢,得了便宜还嚎丧,嚎什么?你儿子死了啊?真是晦气。”
林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春棠和夏荷说“赶紧走,别沾上晦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