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走到听雨楼,就看见门大开着,侧妃银冠束发,在院子里练枪,她的枪法阵阵生风。
她先进门行了礼“侧妃娘娘,王妃请您移居五姨娘珩水院。”
“有什么事?”叶静姝停了手上的动作。
“五姨娘昨夜落水没了。”
“姨娘落水没了,喊我做什么?府上有王妃,有世子,有世子妃,叫我去干什么?”叶静姝随手一扔将长枪扔到了兵器架上。
吓得李嬷嬷一个哆嗦“王妃请您过去……”李嬷嬷有些惶恐,她的腿肚子都在颤了。
她以前跟着王妃在北平侯府的时候就见了很多黑手段,在进了靖王府靖王失踪府上人少才太平了些。
要真是那小丫鬟说的那样,她还是很害怕侧妃的,一个不慎,万一也给她弄死了呢?
虽说她是个一把年纪无亲无故的老奴才,可是靖王府的日子还是挺好的,除了正经主子,府上其他人哪个看见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既然是母妃,请的,我就过去一趟,有劳嬷嬷带路。”
李嬷嬷战战兢兢的给叶静姝送到珩水院门口,又掉头去了春庭居。
如她所料,春庭居大门紧闭,她能听到里面有人打扫的动静。
还是上去敲了门,门开后看见春棠的脸,她很急的说“春棠……快去叫世子妃……王妃请她去珩水院……”
李嬷嬷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靖王妃不怎么爱使唤其他的小丫头,基本事事都需要她跑腿,她这一大把年纪了,的确有些体力跟不上了。
“可是五姨娘的事?”春棠低声问。
“是啊!”李嬷嬷着急的看着春棠。
春棠摇了摇头“世子妃说她不去,跟她没关系。”
春棠又继续拿起了扫把扫地。
“哎呦,春棠啊!我的祖宗啊!王妃让我来传话,人不去,我这老东西如何向王妃交代。”李嬷嬷快哭了。
都怪世子爷造孽啊!世子妃那么好的一个人,以前王妃一吱声,她跑的比谁都快,如今大抵是心灰意冷,不想管了。
“嬷嬷,不是我不去,昨晚彦青就来过了,世子妃已经跟我发了一通火了。”春棠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我去叫,我豁出这张老脸去叫。”李嬷嬷自己跑进了里屋。
林浅还抱着枕头在床上躺的四仰八叉。
李嬷嬷直接跪在她床边“老奴见过世子妃,给世子妃请安了。”
林浅睡的迷迷糊糊大概听见有人给她请安。
她挥了一下胳膊,咕哝了一句“嗯,知道了,退下吧。”
李嬷嬷人傻了。
“世子妃……您快起来,王妃请你去珩水院呢……”李嬷嬷实在没办法上手摇了摇床上躺着的人。
林浅被摇醒,李嬷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被放大,她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李嬷嬷?你怎么大早上来了?”
“世子妃,快些洗漱随老奴去珩水院,王妃在等您呢?”李嬷嬷急得手都在颤。
“珩水院?什么地方?”林浅一时想不起来有这么个地方。
虽然现在靖王府不太景气,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刚穿过来的时候,靖王府的地形对她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她只是在前厅和二进院里待过,连花园都没来得及去,更别说那些姨娘的院子里了。
自然不知道哪是哪?
“五姨娘的院子,五姨娘昨夜落水人走了,她的丫鬟说是侧妃的手笔。”李嬷嬷一边给她穿着衣服一边回答着。
“王妃也去了,五姨娘没了,是侧妃有涉嫌,叫我去干嘛?”
林浅很是糟心啊!昨夜刚没了五千两的黄金,半夜还被敲门,早上又来,还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世子妃又说胡话了,您是我们王府的当家主母,后宅出了这样大的事,你自然要去了。”李嬷嬷站在她身后给她梳着头发。
“好吧好吧!”
林浅也真是没辙了,和离以后,她再也不会结婚了,就算是嫁给皇上她也不愿意。
算了吧!别说嫁给皇上了,就她跟皇上独处她都不愿意,赵景澜的一声咳嗽就能吓死她。
李嬷嬷带着林浅,林浅带着夏荷一起去了珩水院。
门外并没有什么异常,没有林浅想象中的白帆,几个人走进去,林浅就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靖王妃端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叶静姝在她边上站着,她们面前横放着一具还在往下滴水的尸体。
林浅一瞬间感觉腿脚灌铅,有些沉重的迈不开步子了。
她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
“沈氏,你过来,断一断这个案子。”
靖王妃一句话就让林浅出了一身冷汗,她哪里会断什么案。
如果是叶静姝杀的,叶静姝会武,万一夏荷秋菊打不过她,她连自己也弄死了呢?
如果不是她,府上这么多的姨娘,最毒妇人心,防不胜防的。
“有了命案,去报官,自有衙门来断。”林浅将皮球踢给了官府。
很显然,赵景淮不想管,靖王妃不想管,都想让她做那个冤大头。
“不可。”靖王妃忽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不可?”林浅追问。
出了人命报警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景淮在朝堂上根基不稳,后宅不宁,要是被人弹劾,你要知道你与他夫妻一体,一荣俱荣。”
很显然靖王妃也是吓着了,她的脸色白的都快赶上地上躺着的尸体了。
林浅很是头大,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倒霉事,临走临走还给她遇上了。
她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坐在靖王妃的边上。
看着跪在院子里的丫鬟仆人,吸了口气沉声问道“五姨娘昨夜何时落的水?”
一个丫鬟磕个头“回世子妃,姨娘昨晚三更的时候说她心里闷,让奴婢陪她去花园走走,我们到了花园,晚上风凉,姨娘让奴婢回来给她取件衣服,奴婢取了衣服过去姨娘就不见了。奴婢就又回来找人提灯去花园找了。借着灯光看见姨娘在水塘里有很大的水圈,大家都怀疑姨娘落水了,找人来搭救,可是等人捞上来后姨娘……姨娘她就去了……”
丫鬟越说越声泪俱下,匍匐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为什么三更天还不睡觉?”
林浅想不通人怎么能晚上不睡觉呢?虽然这些个小妾给人当小妾不太光彩,不太好,但是比当现代社畜好多了不是吗?
不用起早贪黑的去卖命,每天好吃好喝还有钱花,她可是一直睡不够的人,她不是很能理解大晚上睡不着的人。
“因为……因为……因为……”丫鬟因为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微微抬头向着叶静姝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了头。
“说,为什么?你不用害怕任何人。”
靖王妃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她固然不喜欢沈氏,但她更厌恶在后宅里弄出人命的人。
“回王妃,姨娘昨日下午在花园碰见侧妃下职回来,同侧妃吵了几句,她晚上心里有气,睡不着。”
丫鬟再一次缩头缩脑的看叶静姝。
“静姝,你说说怎么回事?”靖王妃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站着的人身上。
“回母妃,我与五姨娘昨日是吵了几句嘴,可我晚上并未出听雨楼。”
叶静姝一副很坦然的样子,她也并不怕眼前横放着的尸体,两军对战,她是从死人堆里过来的,没有什么害怕的。
“你武功高强,谁知道你昨晚有没有出来。”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浅粉色裙子的女人。
女人扭着自己的腰,往前挪了两步,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东倒西歪的跪在了靖王妃面前。
“王妃娘娘……你可要为妾身们做主啊!自从侧妃娘娘入府,我们姐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如今五姐姐又被人害死,谁知道下一个还会轮到谁呢……”
女人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只是可惜了她这招用错了对象,要是用在赵景淮身上,或许很受用。
但眼前的人是最瞧不起妾室的靖王妃,很快结果就来了。
靖王妃厉声呵斥“不许哭,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还有,把你这些说辞给我咽下去,以后都不准再说。”
女人被呵斥的止住了声音。
林浅虽然不想管,可是听他们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什么理所然来。
“五姨娘是自己落水的,天黑难免看不清,就这样,府上取五十两银子给她安葬了。”
靖王妃一锤定了音。
“是。”丫鬟也不哭了,粉色衣衫的女子也不说了。
已经有小厮上前弯腰去抬地上的人了。
林浅出了声“慢着,她是不是落水,请个仵作来看看。”
“不行。”靖王妃沉着脸。
不论是谁害死的人,传出去都对她儿子的声誉有影响,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王妃,一条人命,到底是怎么死的,因果查出来,慰籍生者,告慰亡灵。夏荷,去,请个仵作来。”
林浅虽然不想管闲事,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无法漠视人的生命。
虽然她与府上的人没什么多的来往,可到底是一条人命啊!
“世子妃,能不能去请妙手堂的回春大夫来,她定能查出蛛丝马迹的。”李嬷嬷赶紧上前说道。
要是请仵作,王府进来仵作,那跟报了衙门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