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玉郡主,你说话放尊重些,她是本世子的世子妃,论身份你要叫她一声世子妃,论情分,你要叫她一声嫂子。长菱公主就是这样教你的吗?遇见人一口一个贱人?”
赵景淮浓眉狞蹙,板着脸训斥,眼神里是极尽的不悦。
论身份他和含玉半斤八两,他找不到父王手里没有实权,皇帝现在还有意搞他,可是含玉又好到哪里去了呢?
母亲是皇帝的亲姑姑那又怎样,北平侯府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她的父亲是驸马,挂着一个闲职而已,嚣张跋扈也是别人看在当今皇帝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而已。
当然她也是有分寸的,只敢欺凌弱小,像江宴清那样的人她只会大老远就躲得远远的,敢来打上门和沈音音叫板,无非是觉得静王府也不景气,再加上沈音音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商户女罢了。
“表哥……她今日当众说我们北平侯府没有家教。”含玉郡主拧着身子,撒着娇。
赵景淮看了看含玉,又看了看挺着脸的沈音音,估计十有八九是实话了,要是以前的沈音音未必会说那样的话,但是最近他那乖顺温柔的妻子性子略有些野。
估计含玉也找过母妃了,母妃没管,她才在王府发疯。
“没家教,世子妃说的不对吗?郡主夜闯本世子的书房,看本世子与世子妃的房事,郡主觉得这就是北平侯府的家教?”
含玉郡主被问的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林浅实在是困了,不想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就借口说“算了,郡主年纪小,本妃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她了,今日晚了,我送郡主在珩水院住下吧!”
林浅做了个请的手势,含玉郡主气鼓鼓的跟着她去了珩水院。
彦青将赵景淮扶到床上,走的时候很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世子妃真不是什么善茬,她给郡主领到珩水院去了,估计会让她住五姨娘的屋子吧!他一个大男人想想都浑身发毛,也不知道郡主晚上能不能睡得着。
林浅将人送到珩水院,她笑着说“郡主进去吧!主屋留给你住,院子里也没有其他主子,希望郡主睡个好觉。”
珩水院还没来得及走的下人神色都不对了,五姨娘没了还没有三天,她的屋子就要住人了,还是世子妃亲自带过来的人。
八成是世子妃看不顺眼的,不然谁把正经人往刚死了人的屋里安置。
“哼,别以为你给本郡主解了围,本郡主就会饶了你。”
含玉郡主趾高气昂抬头挺胸的走了进去。
林浅看着愣在原地的丫鬟小厮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还不快去伺候郡主休息,愣着干什么?”
含玉郡主回头看了林浅一眼。
林浅则是笑眯眯的说“本妃就先回去了,祝郡主好梦。”
含玉冷笑一声,更是鄙夷了,商户女就是商户女,尽管被她找事找上门了,还得低声下气的讨好自己。
珩水院的下人则是满心的怨气,本来想着夜里回丫鬟小厮住处歇息的,这下又得在这晦气的院子里住着。
赵景淮心里满肚的怨气,等他伤好了,上朝就参北平侯府一本,让他外祖好好管管他的宝贝孙女。
本来他今晚可以跟他的妻子同床共枕有个好梦的。
林浅回了春庭居,春棠还在瞎忙活。看见她回来的还说“奴婢以为小姐会歇在竹影院呢?刚刚含玉郡主找过来,还好小姐不在。”
林浅瞪了她一眼“小脑袋瓜子一天天想什么呢?明早需要的食材可是写好了?”
“早都好了,夏荷秋菊去送单子了,保准明早东西都是全乎的。”
春棠很是得意的扬起笑脸。
以前跟着小姐闷在院子里,她都快闷得发霉了,一听说小姐要重整店铺,研究新的东西她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先收拾收拾睡觉了,记得明天早上天亮就叫我。”林浅走了两步又回头跟春棠叮嘱道。
起床这事,她向来没有什么自制力。
“小姐你要是不起来呢?”
春棠笑着问,她又不是不知道,最近的小姐起床跟要她命一样的。
“拿凉水泼我,不用对我客气。”林浅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好嘞。”
春棠哼着小曲在院子里忙的不亦乐乎,干劲十足。
采购单子送完的夏荷和秋菊在静王府门口碰上了,她俩边走边瞎聊着。
“夏荷,你说,沈姑娘是不是要跟靖王世子重修旧好了?”
“呸呸呸……别胡说,她俩要是重修旧好了,我们大人岂不是没希望了。”
夏荷赶紧朝地上啐了几口。
“也是,大人也真是的,喜欢什么人不好,非得喜欢别人媳妇。说实话,大人要是看的上我,我给他做暖床丫头都行。”
秋菊笑的眉飞色舞。
“呦呦呦,还暖床丫头,大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夏荷立马给她灿烂的笑脸泼了一盆凉水。
“唉!投错了胎。”
秋菊就垂头丧气的撇着嘴。
“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赶紧给大人传书,要是他回来媳妇没了,咱俩估计命也就到头了,到时候你记得挑个好胎投,来世记得去给大人暖床。”
“快走,快回去给大人写信,我怎么把这么大的事忘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沈姑娘还没回春庭居吧!她要是歇在竹影院,咱俩真要洗干净脖子了。”
秋菊赶紧拉着夏荷用轻功飞回了春庭居。
院子里灯火通明,春棠还在忙活着。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主屋,还好还好,里面灯是亮着的。
“沈姑娘回来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嗯,小姐回来有一会儿了,这会儿应该在床上躺着呢。”春棠边忙着手上的活边回答。
两人这才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春棠,还有什么要做的吗?”秋菊跑到春棠眼前问道。
“没了,我洗完这两件衣服也就打算睡觉了,你和夏荷也早些休息吧!”
两人听完春棠的话一溜烟的跑回了屋里。本来就是客套话,大人让她们过来是当护卫,保护沈姑娘的,可没有让她俩干伺候人的活计。
夏荷将这两天的情况写了绑在鸽子腿上,从窗外放了出去。
林浅则是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的发财暴富计划,以至于她睡着了还做了一场天降横财的美梦。
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富家公子不躺平,喜欢创业,以小博大的成就感实在是诱人。
天色刚青,含玉郡主就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自己听月阁之外的地方睡,给她睡的腰酸背痛的。
昨晚刚一闭眼,就梦魇了,她隐约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站在她头顶,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让她起来,说自己占她床了。
女人脸白的发涨,她每说一个字,惨白的嘴唇就会冒出一股水,她吓得一晚上没有睡着,坐在床上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那个画面就很清晰,她甚至能听到水滴到地上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床推开门大喊“来人……”
她尖锐的声音响彻珩水院,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
还在睡梦中的丫鬟小厮赶紧爬起来洗漱进了她的屋里,站成一排。
“给本郡主梳洗,背车,本郡主要回北平侯府。”
一夜没睡她困极了,没精力去追问别的,只想回她的床上大睡一天。
昨日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在巧琅楼因为一套鎏金首饰被王宝珠珠气了一通,转头就在醉梦楼遇上了沈音音,本来想出口恶气的,没想到在她身上也吃了瘪,一气之下她才下午蹬了静王府的门。
王宝珠是右相的嫡女,近两年她仗着自己的姑母宸贵妃宠冠六宫,一股子高高在上,看谁都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明明那套首饰是自己先看上的,正在付定金的时候她飘飘然的走过来,语气嘲讽的说“郡主付得起全款吗?”
一句话让她的脸涨得通红,孟金珠掏出几锭金子推给老板说“这套首饰我要了。”
拿着东西就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她向来跋扈惯了,哪里受的了这种屈辱,可是没办法,就连他的祖父见了右相也是要第一低头的。
遇上个软柿子,捏了一下,还爆了她一身浆,真是晦气。
丫鬟小厮将郡主送出了珩水院个个松了一口,才七嘴八舌的议论“看见没,郡主昨晚睡了一夜,估计里面不干净,看她的状态。”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尽早走的好。”
五六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本来她们一起是有十来个人的,那几个稍微有点银子有去处的,当天就跑了。
剩下她们几个一个比一个命苦,只能凑合到月底,能找到新的活计自然是最好的。
春庭居里,几个人已经忙的飞起了,林浅根本没用春棠叫,天没亮她就醒来睡不着了,心里装着事一晚上都睡得不太踏实。
院子里的食材摆了一堆,林浅不由得感叹,新鲜食材就是看起来赏心悦目,不过就是不知道没有科技狠活,口感会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