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姝被五花大绑的从人群里推了出来,嘴还被堵着,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雨水从她头发上流到脸颊上。林浅撑伞过去为她解了身上的绳子,擦掉了脸上的雨水,将她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对着她不屈的眼神说“走,我们回家。”
林浅知道她能做的就是把人带回去,今日叶静姝的公道自己没有办法帮她讨的。
叶静姝隔着林浅看向赵景淮,还是不争气的落了眼泪。
“世子妃,今日这个面子是本侯卖给你的,来日记得双倍还回来哦!”宁隋摇着扇子歪头笑看着林浅。
林浅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人就是这样,有权有势,不用说话,都有人替你办事。没权没事说多了只会引起别人的嘲讽。没有任何意义。
她牵着叶静姝的手走向了赵景淮。
“世子,我们怎么回去?”
走的急,只拿了一把伞,骑了一匹马,如今三个人确实有点问题。
“等下彦青会赶马车来,我们先去屋檐下避避雨。”赵景淮说着牵马朝一个大一点的屋檐下走去。
“世子妃,要不你让他两回去得了,你跟本侯去平西侯府住两天。”
宁隋将身边一个随从一把推开,将他手中的伞夺了过来,向林浅这边晃了晃。
“宁小侯爷最好祈祷本妃这辈子都不会去你平西侯府才好。”林浅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宁隋被她弄得一股无名火“世子,静王府的人当街打了本侯,这笔账怎么算?”
赵景淮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林浅,朝着静王府的方向看了看,一辆马车隐隐约约的出现在视线里。他将缰绳递给了林浅,看向叶静姝。
“还能打吗?”
“能。”叶静姝眼神充满了屈辱的恨意。
“怎么算?宁小侯爷别急,很快就知道了。”
赵景淮给了叶静姝一个眼神,两人直接冲向人群,擒贼先擒王。赵景淮一个飞身脚踹在了宁隋胸口,宁隋直接倒飞了出去。
其他随从十几个随从还在跟叶静姝颤抖,一个人绕后一拳落在叶静姝的背上,砸的她一个踉跄,身形晃了晃。
刚赶来的彦青直接从马车上飞出去一脚踢在那人的面门上,那人重重的摔倒在地,地上的雨水被溅得飞起。
很快一堆人就躺在了地上,宁隋被人搀扶着捂着胸口,嘴上还在叫嚣“赵景淮你敢打我?我回去告诉我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景淮没有搭理他,直接走向林浅,接过林浅手里得缰绳给叶静姝,牵过林浅得手说“我们回家吧!”
“世子,马你先牵着。”
林浅撑着伞,径直走向被人扶着得宁隋,回头看向叶静姝“叶将军,把她打你的都还回去。”
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算了呢?不能得罪也得罪了,既然得罪了就往狠的得罪。
毕竟这种人,得罪的狠得罪的轻都是一样的。
叶静姝看向赵景淮,赵景淮点了点头,她才走了过去。
她虽是女子,却也是上阵杀过敌的两巴掌直接给宁隋嘴角扇流血了。
林浅见她两巴掌后就没动静了,她皱眉疑惑的看着叶静姝“继续啊!这两巴掌是他无缘无故打你的,他手贱,你最少打掉他一颗牙让他长长记性吧!”
叶静姝愣了一下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景淮,握拳,使了十足的力气,一拳下去宁隋就倒了下去喷了一口血,里面混着一颗牙齿。
“这才对嘛?走了,回家吃饭。”
宁隋目光阴毒的看着林浅“贱人,你要是落在本侯手里,本侯一定扒了你的皮。”
“哈哈,宁小侯爷,说话漏风了呢?快些回家找爹吧!”
原本心情烦闷的林浅这会倒是笑了起来。
没办法,人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有人痛苦她就爽了。
彦青看得心里直发毛,世子妃也太残暴了,侧妃也猛的,一拳给人牙打掉了。
赵景淮将缰绳塞在了叶静姝手里“你骑马,世子妃身体不舒服,本世子和她坐马车。”
一把将林浅抱上了马车。
彦青驱动马车,宁隋被他得随从背着回去了。
“把衣服脱了。”
“啥?你想干嘛?”林浅立马双手环胸警惕的看着赵景淮,下意识的挪远了一点。
“想什么呢?衣服都湿了,我的马车里备了我的衣服,给你换上。”赵景淮扔给林浅一套男士的白色衣袍。
“不换,一会儿就回去了。”林浅将衣服还给了他。
赵景淮冷笑了一声“不换是吧!我给你换。”
林浅想到赵景淮刚刚一脚将宁隋踹飞的场景,认命的说“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赵景淮无语的转过了头,她把他当什么人了?自己有那么无耻下流吗?只是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他有些尴尬,好像自己是那个啥了一点。
林浅手忙脚乱的换好了衣服说“我好了,你转过来吧!”
赵景淮转过头,看见女子发丝微湿,娇小的身躯裹着他宽大的衣袍,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音音今日太过暴力了,吓得为夫心慌,不信你摸摸。”
赵景淮朝林浅靠了靠,林浅推了他一把。
“是不是你们这些贵公子都这样下流?”
“下流,我哪有?音音冤枉我。”
赵景淮看着林浅一件一件得脱着自己身上得衣服。
“赵景淮,你……你……你别乱来,这是在马车上,侧妃和彦青就在边上。”
林浅吓得结结巴巴得屁股都离开了座位,赵景淮要是真敢动她,她就从马车上跳下去。
“坐下,你干什么?我只是外面衣服湿了,我想脱掉而已。”赵景淮拽了她一把,慌乱中她落在了赵景淮的腿上。
林浅想要起来,被赵景淮按住肩膀动不了“音音别动了,我腰疼。”
赵景淮皱眉,吸了一口气。
“你放我下来。”林浅难为情的推了推他。
“不行,没衣服穿,我冷,音音让我抱一抱就不冷了。”
赵景淮的一手握着怀中人的腰肢,一手掰过她的脸吻了起来。
“赵景淮,你疯了。”林浅一双桃花眼瞪着他。
赵景淮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语“音音非要拉着我来救人,得罪了宁小侯爷,你还让人把他一颗牙打掉了,朝堂上平西侯肯定要为难我,音音就当可怜可怜我。”
赵景淮说的满眼委屈,委屈的眼里都有泪花了,下一秒他就对着林浅的唇狠吻了上去。
“赵景淮……你……唔……”林浅的声音串不起来了。
过了许久赵景淮的嘴才松开,他用指腹轻轻拭去林浅眼角的泪水,轻哄着“音音别闹,他两就在外面呢?让他两听见了不好,再忍一忍我们就快到家了。”
林浅脸色绯红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面不改色就说瞎话的人,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彦青坐在马车外偷笑着,原来他家世子每天在世子妃面前都是这种模样啊!人还真是多面性,以前他只见过世子喜欢皇后娘娘那会儿,世子还是个发乎情止乎礼的谦谦君子,他只会望着人家的背影出神,不敢逾礼一步。
现在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哪里像是他那沉着隐忍的世子,分明就是个娇娇弱弱柔弱不能自理的可怜人。
那怪王府来的时候他要把所有人都支出去,毕竟这副样子被下人看到了实在不好,实在不好。
叶静姝骑在马上撑着伞,她的心绪很杂乱,她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非要嫁给他,他或许都不记得自己。
那年飞沙关的城墙上,少年白衣胜雪,玉树临风,振臂高呼“死守城门,寸土不让,保我江山,护我百姓。”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从京城调兵遣将连日赶过来的靖王世子,他一点武功都不会连日奔波就是来支援他们,那一年少年十六岁,她十四岁。
她在城下厮杀战场的混乱里抬头看见一束柔和而坚毅的光。
四年后她跟随苏将军打了胜仗,擒了北狄太子,逼迫北狄签了降书。
庆功宴上她一眼就看到了心里的那个人,他的眉眼比从前刚毅了一些,还是那么温和,那么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她在飞沙关的时候就听说他回去之后娶了世子妃,这次回京城她更是听见他十八房妾室的事,她不觉得他会是那样的人,她心里那个清风明月的少年不会是那样的人。
一念自私她用军功换了一道嫁进静王府做他侧妃的圣旨。
他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世子妃还大病了一场,可新婚夜他只是来听雨楼给了她一句不要去招惹世子妃的警告。
他甚至喜服都没有穿,头发上只是象征性的绑了一根红色的发带。
“侧妃,世子,世子妃回来了。”门房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给了门口的小厮。
世子从马车上下来抱着世子妃从她的身边经过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赵景淮,你放我下来。”林浅不敢动,头深深的埋在赵景淮胸口。
“别动,你要是不想让人看见你穿着我的衣服就老实点。”
院子里灯火通明,叶静姝站在听雨楼门口看着赵景淮抱着林浅远去的身影愣神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