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将卷宗放在办公桌上，神色格外严肃：
“由于联邦能源委员会新反垄断条例的施压，洛克菲勒财团控股的‘北方天然气管道公司’，董事会已经正式通过了管网与开采业务的拆分重组方案。”
亚瑟指腹摩挲着雪茄剪，神色平淡：
“我们在二级市场拿到多少了？”
“此前按照您的指示，通过瑞士和开曼的十七个不记名信托账户低调建仓，目前已经吸纳了7.8%的流通股。”
卡特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但今天早盘开始，抛压突然消失了，市面上的散单被大笔扫走，显然是有人意识到了什么。”
亚瑟翻开卷宗，扫视着管道分布图。
北方天然气管道公司拥有横跨五大湖区至东海岸的四条特大口径主干线，
掌控着美国东北部近三分之一的工业供气动脉。
在通胀大周期里，只要掌控了能源干线的运输通道，就等于攥住了不可替代的垄断现金流。
“7.8%还不够塞牙缝。”亚瑟将卷宗合上，淡淡开口，“停止这种零敲碎打的散户操作。”
卡特一愣：“先生，您的意思是？”
“通知瑞士马库斯私人银行，启动‘深海’离岸清算通道。”
亚瑟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冷冽：
“调动四亿五千万美元的合规现汇，分成三个离岸联合体，在明天开盘后，直接向北方天然气的机构股东发起场外溢价协议收购。”
“目标持股线拉到25%以上，必须拿下董事会的两席否决权。”
卡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四亿五千万美元！
在1977年的华尔街，能一口气调动如此庞大现金流的机构屈指可数。
而他也并不清楚先生说的马库斯银行是否能够批复如此巨大金额的资金请求。
虽然双方已经合作了许久，
但是在卡特看来，商业银行就是商业银行，
私人交情再好，也难以让对方无条件的支持你肆意妄为。
“先生……北方天然气这次拆分，幕后是洛克菲勒家族的少壮派核心戴维·洛克菲勒二世在亲自操盘。”
卡特忍不住提醒道：
“那个人行事极其霸道，在曼哈顿政商两界树大根深，此前两家芝加哥财团试图染指管网，全被他动用监管手段硬生生逼退了。”
“商场上不看姓氏，只看筹码。”
亚瑟点燃雪茄，烟雾在指间缓缓散开。
“给芝加哥的第一国民银行和波士顿财团发函，把我们在纽约市政债券上的部分优质收益权让出半成，换取他们手里北方天然气的投票代理权。”
“既然戴维想把这根大动脉据为己有，那就看看他的胃口，能不能吞下摩根资本的现金炸弹。”
亚瑟将一份签署好的授权书推向卡特，语气不容置疑：
“明早九点，开始扫盘。”
……
上午九点三十分，纽约证券交易所开市钟声回荡在交易大厅。
北方天然气管道公司的交易代码下方，数字开始频繁跳动。
摩根资本旗下的六家离岸信托基金悄然启动，
通过分散在瑞士联合银行、开曼巴克莱分行的账户网络，
有条不紊地展开操作。
“三万股买单挂在五十一美元，同时用二级账户在五十一块二抛出两万股。”
卡特快步穿梭在排列着多线电话的交易台前，手握听筒厉声下达指令。
操盘员们一边在单色终端机上快速敲击代码刷新行情报表，
一边对着四通八达的电话线向纽交所场内经纪人大声吼出挂单数字，
打印机和划单夹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这种左手倒右手的对倒手法，
将北方天然气的股价牢牢压制在一个狭窄的区间内。
而在盘面下方，
数以百计的小额买单如同无形的过滤网，
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市场上所有的零散抛盘。
短短四个小时内，离岸账户里的持仓比例迅速攀升。
至下午三点收市，卡特快步走进亚瑟的办公室，将统计报表放在红木桌面上。
“先生，六家信托的持股总和已经达到14.9%，距离15%的法定举牌申报红线只有一步之遥。”
亚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报表末端的总股数上：
“放慢速度，挂单转入静默。”
与此同时，曼哈顿洛克菲勒中心顶层。
戴维·洛克菲勒二世站在巨大的全景幕墙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北方天然气管道公司的拆分，
是他争取进入家族总信托委员会的核心战役，
绝不允许出现半点差池。
急促的敲门声打碎了室内的安静。
美通银行的高级副总裁迈尔斯快步走入，脸色沉重：
“戴维，纽交所监控部门发来异常警报，今天北方天然气的非公开交易量放大三倍，有未名资本在暗中收集筹码。”
戴维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
“哪家机构干的？波士顿财团还是芝加哥那群人？”
迈尔斯递上一份加急调取的清算名单：
“查到了最前端的代理券商，清算行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曼哈顿下城的摩根资本，幕后实控人是亚瑟·摩根。”
“亚瑟·摩根？”
戴维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一个靠着投机起家的暴发户，也敢碰瓷洛克菲勒？”
“他手里握着大笔现金，行事非常狠辣。”迈尔斯出言提醒。
戴维挥了挥手，神色傲然：
“华尔街从来不缺有钱的新贵，缺的是底蕴。”
“通知我们的交易团队，联合美通银行的自营盘，调动两亿美元资金入场。”
“明天开盘，在五十三美元上方筑起高额卖单墙，把股价硬生生压下去，让他吃进去的筹码全部变成浮亏！”
次日上午，纽交所再度开盘。
两亿美元的雄厚资金如同一道铜墙铁壁，瞬间砸向盘面。
巨大的卖单瀑布般挂出，北方天然气的股价应声下挫，
从五十二美元直接滑落至四十八美元。
摩根资本办公室内，卡特看着骤降的K线图，神色紧绷：
“先生，洛克菲勒动手了，他们在强行压盘，试图逼我们割肉。”
亚瑟靠在椅背上，神态自若地看着屏幕：
“戴维太急了，两亿美元全压在现货抛单上，他的杠杆比例绝不会低。”
他站起身，走到卡特身旁：
“撤掉所有支撑买单，让盘面自由下坠。”
“给外界制造一个假象，让他们觉得摩根资本资金见底，正在回踩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