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处四合院均位于四九城内,彼此相距不远。规模从两进到五进不等,保存状况都相当完好。高天佑逐一对照房契,反复查验,确认无误。
下午转而查看小洋楼与公寓房,也就是当下最时兴的独栋别墅与高级公寓。地段优越,环境清幽,无论交通还是配套,都是上上之选。可想而知,原主人当年生活何等讲究:最大的一栋,面积堪比他的高公馆;其余几处,也都在一百余平方米上下。
那栋最大的洋楼里,还陈列着五百多件古董。吴先生指着满屋器物道:“高先生,这些全是我们拟售的藏品,您给个价?”
高天佑自有鉴真之能,一眼扫过,真假立辨,全是真货,只是眼下市价偏低。当然,眼下不值,并不代表将来不值。他略一打量,开口道:“五百万法币,整批打包。这些东西算不上精品,好东西,你们大概也早留着没拿出来吧?”
吴先生笑道:“老板交代过,底线是一千万法币。虽不算顶流珍品,但数量可观;再说,若不差钱,存着也是资产,往后未必不升值。”
高天佑点头:“行,这点数目,我无所谓。”
众人皆笑,皆大欢喜。次日便依约办理过户手续,二十三处房产全部更名至高天佑名下,户籍登记为港岛居民。
几人对此毫不在意,只管手续办妥。吴先生与罗先生随后带人来到酒店房间,在现场清点接收了法币与大洋。
银货两讫,高天佑手中又添二十三本崭新的房产证。稍作休整,陈铁便又驱车带他前往善保贝勒的九进宅院。
眼下善保还住在这儿,宅子因此保存得相当齐整。高天佑也见到了他的夫人,一位地道的满族女子。
善保亲自领着他把整座宅院逛了一遍,边走边细细讲解各处格局与来历。转完一圈,两人便一同进了正厅落座。
高天佑坐定,善保却直接斜倚在炕上,他夫人立刻把烟枪递了过去。他接过便连吸几口,烟雾缭绕中才开口问:“高先生,来一口?提提神?”
高天佑摆摆手,语气平和:“谢了,我不沾这个。再说这玩意伤身,您要是能戒,还是趁早断了吧。”
善保长叹一声:“唉……我哪不知道它毁人?可如今想戒,身子骨早就由不得我了。我琢磨着把这宅子卖了,举家搬去关外,那边鸦片难寻,兴许还能慢慢戒掉。都城这儿,街角巷尾都能买着,环境逼得人没法儿收手啊。”
高天佑点头道:“倒也是。这院子确实难得,您开价多少?”
“一百万大洋,或者五亿法币。”善保顿了顿,“里头所有老物件,全是祖上传下来的古董,您再加两亿法币,我一样不留,全归您。钱一到账,我们收拾几件衣裳就走。”
高天佑笑了笑:“这价可不低啊。昨天有人给我五百多件古董,才收一千万法币,您这儿一张嘴就是两亿?”
“那能比吗?”善保指了指四周,“您抬眼瞧瞧,哪一件不是压箱底的好东西?不怕您笑话,我真怕虹军真打进来,这些宝贝保不住,不然我宁可烂在手里,也不肯贱卖。这都是祖宗留下的根基啊!库房里那些,更是宫里赏的,禁令明摆着不准买卖,传了两三百年,我一件不带,全托付给您,自己只带家人远走隐居。”
高天佑略一挑眉:“听上去倒有点意思。”
“没啥稀奇的。”善保摆摆手,“去了关外,带着这些累赘反成祸根;儿子闺女都在海外安了家,这笔钱,本就是给他们预备的。”
高天佑又问:“家里还有金子没?”
“早换光了。”善保摇头。
高天佑没再多说:“行,大体上我没异议。不过这些物件,我得先过过眼。咱这就办手续,钱一分不少您的。”
善保撑着坐直:“没问题,我带您去库房。”
两人穿过后院主屋,来到书房,掀开暗格,一道密门悄然滑开,顺着石阶往下,果然别有洞天,地下密室里堆满了古玩字画、珠宝玉器,琳琅满目,样样沉实厚重。高天佑用鉴定术一扫,心头一震:全是国宝级的真货,绝非市面上那些仿品赝品可比。
善保靠在墙边,声音低沉:“这些都是我家世代守着的。说实话,我这身子快扛不住了,全被大烟拖垮的。临了,总得给孩子们留点实在的。这些东西,卖了对不起列祖列宗;可不卖,将来一乱,还不知落到谁手里。与其便宜外人,不如我来担这个骂名,您交完钱,派人住进来,我们只拎几件衣裳走人。”
高天佑想了想:“不用这么急。您让下人把外面散落的古董全收进这儿,我只带走这一屋子东西就行。房子您照常住着,多住些日子无妨。府里人手不少,怕就怕有人一时手松,顺走一两件,反倒麻烦。”
善保点头:“好,听您的。”
两人返身出来,善保亲手合上机关,低声补了一句:“这密道,全府上下,只嫡系血脉知道。”
回到正厅,高天佑转向叶婉:“晚儿,你去后院主屋坐镇;陈铁,大门归你盯紧。从现在起,屋里所有古董、字画、珠宝、首饰,全归我所有;连这宅子,也归我名下,东西不能随意搬动。我和善保这就去衙门办过户。”
善保应声:“妥。”
叶婉和陈铁齐声答应:“高大哥放心!”
交代完毕,善保带上文书和随从,跟着高天佑直奔知府衙门。上头早打了招呼,手续利落,不到两小时,新房产证已到手,连同原存档的地契、房契、合约一并移交。
接着便是付款。高天佑早有准备,在客栈房间打开衣柜,搬出几个沉甸甸的木箱,里头塞满法币。善保带着几个心腹当场清点。高天佑心里清楚,这些纸币早已形同废纸,能换回一座九进四合院,已是稳赚不赔。点完余数,他顺手塞回衣柜,实则收入系统空间。至此钱货两讫,这座深宅大院,正式归他所有。
搬运交由下人张罗。众人刚出房门,善保压低声音:“高先生,您把这么多现款敞着放屋里,怕不太稳妥吧?”
高天佑一笑:“在这地界上,谁敢动我的主意?您尽管放心。”
其实他出门前已悄然收尽余款,旁人浑然不觉。一行人随后返回什刹海天佑府。
善保把府里上下召集齐了,朝高天佑躬身一礼:“高先生,这些人,您看要不要留用?若不留,我打算遣散。他们并非满人,多是京郊贫户或孤儿,随我们走的,我自会多贴补些;留下的,我也绝不亏待,该发的遣散费,一分不会少。”
高天佑略一思量:“留下吧。往后我都城置了不少产业,正缺人手照看。”
善保点头,转身面向众人,声音低沉而郑重:“善保不肖,守不住祖宗基业,愧对先人,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今日忍痛变卖祖产,实属万不得已……”
他絮絮说了许久,最后才挨个发放银钱,随行者厚些,留用者稍薄,但人人有份,足额足数。
就这样絮絮叨叨讲了老半天,末了才开始分发银钱。自然,跟着走的人拿得多,留下的少些。可奇怪的是,那些要走的反倒眼巴巴瞅着留下的,新主子瞧着就比旧东家硬气太多,底气足、手腕稳,光是这份气场,就让人心里踏实。当晚,善保特意摆了整府宴席,热热闹闹请大伙儿吃了一顿团圆饭。
高天佑尝了一口菜,点头赞道:“这道菜火候拿捏得真准。”
善保笑着接话:“哎哟,这是李师傅的手艺。他家祖上三代都在宫里掌勺,嘉庆爷那会儿,老爷子还当过御膳房总管呢!这回他也主动留下,往后您天天都能吃上。”
高天佑一挑眉:“好啊,我正缺个靠得住的大厨,李师傅,您愿不愿意跟我?”
院角一位五十出头、身形微胖的男人立刻起身,深深一躬:“回老爷,小的李顺,现任贝勒府厨房总管。”
高天佑颔首:“行,以后好好干,保你一家老小吃穿不愁。跟着我做饭,不丢人,我虽不是大清的贝勒,却是英伦册封的爵士。”
善保一怔:“哦?高先生竟是英伦的爵士?”
高天佑轻笑:“嘘,这事我在大陆没对外提过,低调些。”
善保身边一个年轻后生立马站起,双手抱拳,恭敬作揖:“小侄拜见世叔!我们正打算赴英伦谋生,日后还望世叔照拂一二!”
高天佑摆摆手:“没问题,小事一桩。不过这几年我多半在大陆,或去港岛走动。”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隔阂也消了大半。主院早已收拾妥当,高天佑搬了进去;叶婉理所当然住进正房,安安稳稳当起了当家主母。
他随后独自进了密室,果然,满府古董字画全已归拢于此,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四百件。比先前淘来的那批更精、更贵;连原本密室里存的老物件也都原封未动。他懒得细看,索性将所有珍品一股脑收进系统空间,那里最稳妥。关严密室门后,才陪着叶婉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