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灵光撞上我凝出的灵气,轰然四散。
我顺势从城头跃下,落在正门外的空地上,与迎面而来的柳如烟正面相对。脚下是满地断裂的法器,身后是退成一片的联军,四周围满了城里城外、两边残存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临渊!”柳如烟周身灵光暴涨,额角青筋跳了跳,“就算今日我败了,你一个男修,在这落尘域也翻不了天!”
“你修行多年,却没学会什么叫堂堂正正。”我看着她,“当年你柳家当众退婚,踩着我苏家的颜面,我不与你计较。这几年你上门抢苗、掳我山民、封我山野,我也没下过死手。可今日你带着这许多人,来踏我的门。这一桩桩,今日该算清楚了。”
“少废话!”她怒喝一声,催动法器扑来,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我侧身、抬臂,她每一招的落点都像被我提前算到。我不再退让,也没有动用压箱底的东西。等她一道杀招逼到近前,我抬手,一缕灵气凝在指尖,往前一送。
“咔。”
她周身那层护盾碎了。法器脱手飞出去,人踉跄着跌坐在地,一身灵光散得干干净净,法袍沾了土,发髻也散了。她试着提一口气,丹田里却空落落的,那层修了多年的根基,被我这一击震得寸寸松了。她抬起头,眼里又惊又惧。
我没有上前补刀。伤她的根基,是为了叫她再无力牵头寻衅;留她的命,是守我自己不滥杀的底线。
“起来吧。”我声音不高,“我不取你性命。今日当着满场的人,把账了了,便各自散。”
我转身,扫过跪了一地的联军修士。
“三件事。”我伸出三根手指,“其一,这些年掳走的我领地山民,一个不少地送回来。其二,历年抢走的灵苗、药材、物资,一样不缺地还。其三,从今日起,你柳家,还有在座各家,当众立血誓,永不踏我落尘域边界,永不封锁周边山野。”
“凭什么!”一名女修嘶声喊,“你一个男修,凭什么要我们立誓!”
“就凭我站在这儿,你们跪在这儿。”我道,“我苏临渊不滥杀一人,也不羞辱败者。日后愿做邻居,我开门相迎;若还来犯,我这城头的刀,不会再容第二次。”
满场静了。那些先前趾高气扬的女修、宗门修士,一个个垂着头,没人敢再出声。
柳如烟咬着牙,扶着地站起来。她到底是不服气,却也清楚,今日这一仗,是真的输了。“我柳如烟认栽。”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技不如人,我立誓便是。可这不是怕你。”
“怕不怕,往后日子长。”我道。
她咬破指头,在誓纸上按了血印。其余各家领主一个接一个跟着上前,灰头土脸,立下同样的血誓。那张誓纸,我让老仆收好了,和前几日那本册录事,放进了一处。
城墙上、城门里,憋了数日的流民猛地炸开了。
“咱赢了!”
“领主把他们都打服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笑着抹泪,有人往天上扔锄头。那个被甲士护回来的半大孩子,骑在他娘脖子上,拍着手笑。连安置区里那个攥着锅铲的老婆婆,也跟着踮起了脚。
我没有跟着欢呼。看着联军卷着帐篷、扶着伤者,头也不回地退向域外,我转身望向身后那片刚种上苗的灵田。掌心那点温热伏着,没有再催动。这一仗赢得干净,可我心里清楚,域外那套女尊的旧秩序,不是打退一支联军就能连根拔起的。
这场仗的名声,比我想得传得快。不出两日,落尘域周边几个一直作壁上观的小势力,先后派人携了礼上门交好。有送粮种的,有送铁器的,言语间都客气了许多。
我把那些礼一一收下,又一一回了土产。送走最后一拨使者时,老仆问我,接下来该当如何。
我望向城外那片还空着的荒坡。
“外头的麻烦解了。”我拍了拍手上的土,望向那片荒坡,“该回头,收拾咱们自己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