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澈拉了拉披的披毯,走到了书房的阳台窗口,幽幽地回想着两年来经历和发生的点滴过往,心里还是悸动不已。不过,他还是感到了这两年的安稳和顺遂,即使都是多年来一成不变的那些工作事项,还有普通的日常生活,却觉得这些背后还是付出了太大地代价,和谁都不愿提到的属于成年人终会有的成就。
他思忆着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听着背后传来的轻微地脚步声,话音柔和地问着:“琪琪,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转身看着走近的黄琪琪,又说着:“你告诉我,不要让我担心你,好么?”觉得黄琪琪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连他们做爱做的事偶尔都会走神,以至于黄琪琪给了他初恋时的懵懂青涩,又给了他深爱的两个人的如胶似漆地感觉。
他回味着这些细微地变化,并没觉得会影响情趣,却把这些默默地放在心底揣摩,本想借着晚上的时间和黄思琪聊聊,可又不愿让黄琪琪误会他胡乱猜忌,只得在这个留恋回忆的早上,才淡然地笑着讲了出来。
黄琪琪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了那里,抬头端详着他,话音轻柔地说着:“云澈,你是不是没休息好?”想到萧予澈可能有的想法,抬手把咖啡杯递了过去,由于并不想有事瞒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感到心里有了些许慌乱,深呼吸了一下平复着举棋不定的情绪,压了压不提到不会觉得的忐忑心情,话音轻慢地说着:“予澈,我确实为一件事,纠结了好几天了,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觉得没有看到吴秋白提到的特殊情况,并不适合去和萧予澈说起。
萧予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整理好思绪,品着咖啡味道里透出的苹果香气,看着黄琪琪抬了抬眼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黄琪琪想到已经将近大半个月没见到苏陌陌和许安然了,有继续说着:“予澈,前几天表姐给我打电话了,她跟我说了一件很怪异的事。她提到表姐夫吴秋白为了出差的事,提前和樊静商量好了周末早上开生产办公会议,可那天他由于去公司的时间提前了,就去鑫隆公司的几个车间转了转。不过,他走到最后那个车间门口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志鑫公司并不在职的几位的老员工,还看到他们走进了樊静放旧设备的那个成品仓库,拆卸清理了里面的旧设备。”这才感到这件事早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她的黄琪琪心头,让她无法抗拒日夜难安的那种困扰。
她深知商业项目里的违规操作从来都不是小事,一旦那些工人说的话成了事实,后续再正式开始了投产,如同志鑫公司的管理问题再爆发,后续一定会牵扯出巨大的麻烦,甚至会引发一连串无法挽回的连锁反应,又说着:“还有比较严重的一点,就是表姐夫告诉表姐,那些工人提到了朱志鑫准备筹资,投资到可利用的这部分资源方面,并且安排这些工人回公司工作。”
萧予澈安静地听着她的讲述,神色平静地看着咖啡杯里晃动的咖啡,扩出了一圈圈的涟漪,眼底却掠过了深思才有的迟疑地眼神。
黄琪琪看着他沉静的模样话音略沉地说着:“予澈,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我反复想过了许多遍,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们到底该怎么处理,才能最大程度地规避不可避免的那些问题。”还是说出了忽略的、并不能忽视的一个重要问题。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话音柔和地说着:“宝贝,你能够放下我们向来不会分神去做的一件事,就是为了我们身外的一件事呀!”看着黄琪琪扬了扬眉头,话音微扬地说着:“你不是常和我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既然我们有一样的为人处事的原则,目前还没有看到这件事的任何苗头,我们何必为了想到的后果和责任,去惩罚和耽搁我们享受天伦之乐呢?”话音顿开了片刻,又说着:“就算后续会出现不可预测的问题,那也成了一个问题,值得我们去输出精力,和耗费时间解决了呀!”认为发现不了问题,问题成不了事实,想得太多只会徒增烦恼和焦虑。
“还有一点,假如樊静参与了这场幕后操作,那也是她个人的问题,和鑫隆公司没有半点关系,我们完全不需要为此多虑,伤神!”
萧予澈还是保持了坦然面对问题的心态,希望通过遇事冷静的处理方式,先把这些问题放在一个事外的位置,不随意掺和和不故意促成,看着后续的真相慢慢地浮出水面,再去看看水面下到底掩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问题。
可黄琪琪听他这么说,更觉得无法放下心里的顾虑了。毕竟,她太清楚类似暗箱操作的问题的后果,也明白纸终究包不住火,万一真地存在了隐患,接下来出现的问题绝不会变成蝇头小事。
她侧头看了看萧予澈,语气带着恳切的劝说,还有几分宽慰的说着:“予澈,你跟我说的不无道理,责任也的确不在我们。”又望向了云淡风轻的窗外,说着:“予澈,我还是希望,你能暂时回予澈设计室工作一段时间。我们对这件事情的确不需要过于武断地下决定,也不可能即刻追责,可我们还是可以悄悄地去摸摸底,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先摸清啊!”并没觉得这件事那么简单,但也不想明知道来者不善,还要这么认为置身事外就保持一个坐以待毙的姿态,只等着一个不可逆转的问题开始肆意地发酵。
萧予澈点了点头,并没有作答,又默默地思索着这件事情到底谁是主谋,无意识地端起咖啡杯凑到唇边,小口小口地喝起了咖啡。
黄琪琪分析问题懂得剖事析理,心思缜密暂且不说,却为了这件意想不到的问题,如同在会议中商榷问题的平和语气说着:“我们提前摸清了问题,才能提前做到把控风险,悄悄地减少隐患牵涉到的问题的大小,有效地做些控制和干预。总之,我们不能等到问题爆发了、事态失控了,甚至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才用马后炮去抗战残局!即使那时候,我们没有责任,也难免被牵连、被诟病,徒增一堆不必要的麻烦。”即便想到了任何人都不会不瞻前顾后,可是,由于最近反复地考虑到了后续可能引出的风险与隐患,至今还是不想让萧予澈无端地卷入无谓的纷争和风波之中。
他静静地听完了黄琪琪讲的忧虑的问题,沉默了片刻,实在不忍心她多日以来忧心忡忡、寝食难安,话音温和地答应着:“好,我听你的。”却还是带着妥协的意味,又说着:“我们暂且观察几天,顺便梳理一下整件事的脉络,摸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们想做具体的决定,没有这个步骤,怕会打草惊蛇。”在心里有了一个折中的打算。
午后的日光温和慵懒,萧予澈坐在书房的懒人沙发里看书,可一早沉进心底的积郁却依然丝毫未散。他没有觉得处理这个问题是小题大做,对商事经营中的各类风险、权责边界居然有了重新地认识。毕竟,他做的不是制造损失和毁誉的商事活动,比起任人宰割的等待事态爆发,从而陷入被动不迭地局面,最优先选择的还是必须提前预判风险、理清权责,像黄琪琪讲的提前做亡羊补牢,杜绝所有隐患最可能滋生问题的种子。
樊静此前不经过朱志鑫的同意,经常对公司经营生产的事擅作主张,也可以说是越权操作的行为,现在不可排除是她私设操作、准备偷偷投产的嫌疑,此时让萧予澈不得不悄悄地心生了警惕。而且,他之前并不是不担心樊静会故技重施,甚至会借着现在的位高权重愈发大胆,凭着她又是鑫隆公司租赁合同里的第二持有人,通过目前的任职便利和人脉资源,私下去投资搭建更为隐蔽和隐秘的加工小作坊。
他也思索了樊静这么做的好处,至少暗中截留鑫隆公司的核心业务、客户资源与生产渠道,将鑫隆公司的合法营收与商业机会据为己有,并且心随人愿,还是完全不在话下的一件事。
他思虑再三,把拿的那本泛黄的小说放到了旁边的地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言礼的电话。他认为顾言礼的工作对应这些问题,毕竟一个精通公司法、经济法与商事合规管理,对企业内部风控、权责划分、违规追责体系了如指掌的人,才是最适合商议此事的那个人。
他听到电话接通了,话音柔和地说着:“言礼,你好!我是予澈!”听到对面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估计顾言礼正在用午餐,又说着:“我打扰你吃午餐了吧?我这边有件事情需要和你说说,估计最多打扰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看是现在去谈,还是你和我另约一个时间?”还是一如过去与顾言礼商量问题的口吻,也并没有通过三两句透露出丝毫情绪。
顾言礼话音轻慢地问着:“予澈,是遇到了亟待解决的问题,一时又拿不定主意,是么?好啦,你说吧,我刚好在休息。”抬眼看了看走过身旁的同事,又从餐厅门口走进了走廊,迈步往不远处的楼梯口走去。
他看了看紧闭的书房的门,慢慢地靠近了懒人沙发柔软舒适的靠背里,如同唠家常的语吻说着:“言礼,我刚听说鑫隆公司曝出了非经营租赁的车间存在暗箱操作的问题,意图私自筹备投产的事,可是不能断定是不是大家最担心的问题发生的前奏。但是,据可靠消息得知,并非是樊静单方面的故技重施,还是朱志鑫在谋策这次的越界牟利。假如他们两人联合对鑫隆公司下手,依托鑫隆公司现有的业务渠道、客户资源、生产体系,私下投资开设隐蔽加工的小作坊,变相承接、截留鑫隆公司的主营业务,把本该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和经营收益全部占为己有,我们目前也已经给了他最大的便利了呀!我主要是想问问你,从公司法、经济法以及商事合规管理的角度来看,一旦她真的这么做,我们双方到时候需要承担哪些法律后果?我又该提前治理和规避哪些主要问题,一是杜绝连带责任,二是尽量保住住鑫隆的投资成本?”并没有把握控制不可预料的问题,可还是决定采取先下手防患为主。
顾言礼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语气褪去了往日在公司的严肃,温和地语气说着:“予澈,这不就是我们之前顾虑的一个问题么?那对方不是刚好触碰了商事经营的红线,完全属于高管违规竞业、侵占公司商业利益的违法行为嘛!”想到萧予澈对这么严重的问题不可能没有良策,稍微梳理了一下类似问题的发展逻辑,采用了细致解读问题的方式分析着问题,话音微扬地说着:“首先,依据现行《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高管、核心任职人员,对所属公司负有忠实义务与勤勉义务,未经股东会、董事会书面决议许可,绝对禁止利用职务便利,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本公司同类的竞争性业务,更不允许私占公司商业机会、截留经营收益,这个成文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规定,我们大家还是都知道的。所以,樊静若利用鑫隆公司的生产资源、客户渠道、业务资源,私设作坊加工牟利,本质就是违规竞业、篡夺公司商业机会,你只要依法办事就可以了呀!”可是想到鑫隆机械设备公司刚变更了法人,神情疑顿地说着:“予澈,从民事层面来说,她所有私下经营的违法所得,公司都可以通过法律行使归入权,全数追回、收归公司所有;同时,若她的私自操作造成公司的业务订单流失、品牌和商誉受损、营收造成不可逆转的亏损,还需要全额赔偿鑫隆公司的所有经济损失。如果从商事管理层面判定,她属于典型的滥用任职权利、违反公司章程与合规制度,理应接受法律的制裁。”并没有认为萧予澈懂得这些,便不会不瞻前顾后的去决绝地做决定。